但看着有点瘆人。
他放下衣襟,靠坐在一块石头上,闭上眼睛。
累。
真累。
从离开玄宫到现在,就没好好休息过。
先是赶路去云隐村,然后进坠星荒原,然后进饕餮的梦,然后重伤,然后撑着走出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撑过来的。
火堆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凌昊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梦乡。
梦里,他站在一片虚无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
背对着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
凌昊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
他想跑过去,却迈不动步。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
是师父。
云沾。
三百年前的云沾,年轻,挺拔,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他站在那里,看着凌昊,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很温柔:
“傻小子,你怎么来了?”
凌昊张了张嘴,终于喊出声:“师父……”
他想跑过去,想抱住师父,想问那一千个一万个问题。
可他刚迈出一步,师父就往后退了一步。
还是那样笑着,还是那样看着他。
“别过来。”师父说,“你过来,梦就醒了。”
凌昊愣住。
梦?
这是梦?
师父点点头:“是我的梦。饕餮让我在你的梦里留了一缕残念,等你取到血之后,见你一面。”
凌昊站在那里,手在抖。
他看着师父,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眶酸得厉害。
“师父……”他喊,声音哽咽,“我……我取到了……”
师父笑着点头:“我知道。”
“饕餮告诉我了。”
凌昊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他找了三百年。
想说他终于知道师父是怎么死的。
想说他一定会好好活着,替师父活着。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师父,眼泪止不住地流。
师父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心疼。
“傻小子,”他说,“哭什么?”
凌昊抹着眼泪,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师父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凌昊的头。
那只手是虚幻的,没有温度,可凌昊感觉像真的一样。
“长大了。”师父说,“比师父走的时候,厉害多了。”
凌昊用力点头。
师父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有媳妇了吗?”
凌昊愣了一下。
师父笑着指了指:“那个冰灵根的姑娘,对你不一般。”
凌昊的脸忽然有些发烫。
他想解释什么,师父摆摆手:“不用解释,师父懂。”
他顿了顿,看着凌昊,目光忽然变得很深。
“凌昊。”
“嗯?”
“师父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最遗憾的,是不能看着你长大。”
“但现在看见你了,知道你好好活着,知道你有喜欢的人,知道你会替师父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师父放心了。”
凌昊听着这些话,心像被攥住一样疼。
“师父……”
云沾笑着摆摆手。
“去吧。”
“好好活着。”
“替师父,也替你自己。”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凌昊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师父——!”
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跳动的火焰,是漆黑的夜空,是墨尘惊慌的脸。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墨尘喊,“做噩梦了?”
凌昊大口喘着气,看着周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梦。
是梦。
师父的梦。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头。
那只手摸过的地方,好像还有一丝余温。
他抬起头,看见冰魄坐在对面,正看着他。
目光里有一丝担忧。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没笑出来。
“没事。”他说,“做了个梦。”
冰魄没问是什么梦。
她只是把手边的水囊递过来。
凌昊接过,喝了一口,又还给她。
他靠坐在石头上,看着火焰,很久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