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等到了该等的人。”
他看着凌昊。
“我也等到了。”
凌昊心中微微一动。
他忽然明白,沈青为什么愿意跟他走了。
不是因为什么照应,不是因为什么好奇。
是因为师祖的遗愿。
沈青等了二十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等云沾的徒弟来,然后帮他。
就像师祖交代的那样。
凌昊伸出手,拍了拍沈青的肩膀。
“走吧。”他说,“下楼吃饭。”
沈青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下楼。
楼下饭堂里,冰魄和墨尘已经占了一张桌子。
墨尘正对着菜单发呆,看见凌昊和沈青下来,立刻招手:“师兄,这儿!”
两个人走过去坐下。
墨尘把菜单递过来:“师兄,点菜!”
凌昊接过菜单,扫了一眼,随便点了几个菜。
店小二应了一声,跑去后厨。
等菜的时候,墨尘忍不住问沈青:“沈公子,你那个目击术,真的不能教我吗?”
沈青摇头:“不是不能教,是教你你也学不会。那东西需要天生灵眼,你没有。”
墨尘失望地叹了口气。
沈青看着他,忽然说:“你虽然学不了目击术,但你可以学别的。”
墨尘眼睛一亮:“什么?”
沈青说:“我看你根骨还行,只是没人好好教。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指点你几招。”
墨尘立刻看向凌昊。
凌昊点点头。
墨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声道谢。
菜很快上来了。
四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沈青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他对修行的事懂得不少,对各种术法也有独到的见解。几番交谈下来,连冰魄都多看了他几眼。
吃完饭,凌昊说:“明天一早出发。今晚早点休息。”
众人点头。
各自回房。
夜里,凌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一直在想师祖说的那两个办法。
炼化那滴血。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怎么炼化?
用什么方法?
需要什么条件?
师祖没来得及说。
他只能自己摸索。
他忽然想起饕餮在梦里说的话。
“我要你活着。”
那双金色的眼睛,说这话时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在看一件很久远的旧物。
像是在等一个很久远的人。
凌昊皱起眉头。
他总觉得,饕餮知道些什么。
知道师父会来。
知道自己会来。
知道那滴血会被取走。
甚至知道,取走血的人,会面临什么。
它什么都知道。
但它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
看着他们走进来,看着他们走出去。
看着他们生,看着他们死。
像在看一场戏。
凌昊翻个身,看着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父临死前,看的那一眼。
饕餮说,师父最后看的方向,不是他。
是饕餮。
师父看着饕餮,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句话。
“他用自己的命,换你活着。”
凌昊闭上眼睛。
师父,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看着饕餮的时候,到底看见了什么?
窗外,月光如水。
没有人回答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个人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客栈。
掌柜的妇人送他们到门口,笑眯眯地说:“几位客官一路顺风,下次再来啊!”
凌昊点点头,翻身上马。
冰魄、墨尘、沈青也上了马。
四个人,四匹马,迎着初升的朝阳,离开青牛镇,一路向南。
身后,青牛镇的轮廓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晨雾中。
沈青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前方。
前方是茫茫平原,一望无际。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能走多远。
但他不后悔。
因为这是他等的那条路。
凌昊骑在马上,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想接下来该去哪儿。
师祖说,炼化那滴血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