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睡。
他在听。
听风的声音,听陨石坠落的声音,听荒原上那些若有若无的声响。
忽然,他睁开眼睛。
声音不对。
风声还是那个风声,陨石声还是那个陨石声,但多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走路。
沙,沙,沙。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凌昊站起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远处,黑暗中有一个人影,正慢慢朝这边走来。
沈青和冰魄也被惊动了,从帐篷里出来,站在凌昊身边。
三个人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
沙,沙,沙。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老者,穿着灰色的袍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凌昊看清他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沈青也看清了,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
老者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凌昊身上。
“你来了。”
声音苍老,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凌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面前这个老者,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面容,那神情,那说话的方式,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看了几百年的脸。
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脸。
那是——
“师父。”
凌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里。
老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三百年了。”他说,“你长大了。”
凌昊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从来不在人前哭。
他是师兄,他要比谁都坚强。墨尘在的时候,他是那个撑起一切的人。墨尘不在了,他更要撑住。
可这一刻,他撑不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把他从荒原边缘捡回来的那个人,是教他走路、教他说话、教他修行的那个人,是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养大的那个人。
他找了三百年的那个人。
“师父,你……”凌昊的声音在发抖,“你还活着?”
云沾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徒弟,看着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不,我已经死了。”
凌昊的心猛地一沉。
云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笑了笑。
“你看到的,只是我留下的一道残念。真正的我,三百年前就死了。”
凌昊的手在颤抖。
“怎么会……”
云沾说:“我来到这荒原深处,找到了那个秘密。可找到秘密的时候,我也触发了这里的禁制。那道禁制太强了,我挡不住。”
“临死之前,我用最后的力量留下这道残念,就是为了等你来。”
他看着凌昊,目光温和。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一定会来。”
凌昊跪了下去。
跪在灰白色的荒原上,跪在呼啸的夜风中,跪在师父面前。
“师父,对不起。”
云沾看着他,摇摇头。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
云沾笑了。
“不晚。你能来,就不晚。”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凌昊的头。
可他的手穿过了凌昊的头发,什么也摸不到。
他只是一个残念,一道虚影,碰不到任何东西。
云沾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苦笑了一下。
“连摸都摸不到了。”
凌昊抬起头,看着师父。
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只是多了一些疲惫,多了一些沧桑。
“师父,你找到的那个秘密,是什么?”
云沾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想知道?”
凌昊点点头。
云沾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
“那个秘密,和你的身世有关。”
凌昊愣住了。
云沾说:“当年我在荒原边缘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只有一块玉佩。那块玉佩,不是凡物,我一直查不到它的来历。”
“直到我来了这里,我才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和凌昊身上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这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