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找到的时候,你已经从封印里出来了。”
凌昊沉默了很久,伸手拿起那枚玉简,握在手心里。玉简是温的,和他师父留给他的那枚一样温。
“这里面是什么?”他问。
沈孤鸿说:“是一种法门。能把人的魂魄分成两份,一份留在封印里维持封印,另一份出来过正常的日子。你师父想找的,就是这个。他想让你用这个法门,既能守住封印,又能好好活着。”
凌昊的手微微握紧。
沈孤鸿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师父,是个好人。”
凌昊没有说话。他把玉简收进怀里,站起来,对着沈孤鸿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
沈孤鸿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师父。他为了你,操了一辈子的心。”
那天晚上,沈孤鸿在院子里住了下来。沈青高兴得像个孩子,跑前跑后地张罗,铺床叠被,烧水做饭,恨不得把一百多年的亏欠都补上。沈孤鸿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沈青忙活,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墨尘凑到凌昊身边,小声说:“师兄,沈青他师父回来了,他好高兴啊。”
凌昊点点头。
墨尘又说:“师兄,你师父要是也能回来,你也会这么高兴吗?”
凌昊沉默了一会儿。
“会。”
墨尘看着他,忽然说:“师兄,你别难过。你师父不在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凌昊低头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
夏天的时候,青溪村的溪水涨到了最高。孩子们光着膀子在溪水里摸鱼,嘻嘻哈哈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墨尘也想去,但他不好意思跟那些孩子一起玩——他觉得自己是大人了,不能跟小孩子一起摸鱼。但他在溪边站了很久,眼睛一直盯着水里那些游来游去的鱼。
凌昊看见了,走过去,脱了鞋,挽起裤腿,走进溪水里。
墨尘愣住了。
“师兄,你干嘛?”
凌昊回头看了他一眼:“摸鱼。你来不来?”
墨尘犹豫了一瞬,然后飞快地脱了鞋,挽起裤腿,跳进溪水里。水不深,只到膝盖,凉丝丝的,很舒服。墨尘弯着腰,双手在水里摸索,摸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摸到。凌昊站在他旁边,手一伸,抓住了一条鱼,扔到岸上。墨尘看着那条在岸上蹦跶的鱼,目瞪口呆。
“师兄,你怎么抓到的?”
凌昊说:“手快。”
墨尘不信,又摸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摸到。凌昊又抓了一条,又扔到岸上。墨尘急了,干脆不摸了,蹲在溪水里,用手捧水往凌昊身上泼。凌昊被泼了一身水,也不甘示弱,捧水泼回去。两个人在溪水里打起了水仗,浑身湿透了,像两只落汤鸡。
岸上的孩子们看着他们,哈哈大笑。
沈青站在岸边,看着那两个人,摇了摇头,对身边的沈孤鸿说:“师父,你看他们,像不像两个小孩子?”
沈孤鸿看着凌昊和墨尘,目光悠远。
“像。”他说,“像你师父年轻的时候。”
沈青愣了一下:“我师父年轻的时候也这样?”
沈孤鸿点点头:“他年轻的时候,比他们还疯。”
沈青想了想自己师父平时的样子——不苟言笑,一本正经——怎么也无法想象他疯起来是什么样。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觉得,师父年轻时的样子,是师父自己的事,他不需要知道。
秋天的时候,桂花又开了。
这是凌昊从封印里出来后的第二个秋天。桂花比去年开得还多,满树的金黄,香气浓得像是能把人腌入味。墨尘又搬了梯子去摘桂花,这一次他没有摔下来,稳稳当当地摘了一大筐,晒干了,装了好几个罐子。
“师兄,今年的桂花茶能喝到明年春天。”墨尘得意地说。
凌昊接过一罐桂花茶,打开闻了闻。香气扑鼻,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够了。”他说,“不用摘那么多。”
墨尘摇头:“不够。我要多摘一些,给你泡茶喝。你以前不是说过吗,桂花茶能安神,喝了睡得香。你睡眠不好,要多喝。”
凌昊看着他,没有说话。
墨尘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凌昊摇摇头,把桂花罐子收好。
“没有。谢谢。”
墨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兄,你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冬天的时候,青溪村又下雪了。没有前两年的大,只是薄薄一层,像给大地铺了一层白纱。墨尘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比去年堆的好看多了,有鼻子有眼,还戴了一顶帽子。
他站在雪人旁边,对凌昊说:“师兄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凌昊看了一眼那个雪人。雪人的眼睛是用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