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的星星。他看着凌昊,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嗓子有些干,发不出声音。
凌昊看着他,收回了放在他背上的手。
“成了。”凌昊说,声音有些哑。
墨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张开嘴,终于发出了声音。
“师兄,我筑基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红的,但他没有哭。他笑了,笑得很大声,很灿烂,像是一个孩子收到了最想要的礼物。
凌昊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很轻很淡的弯,而是真真切切的、能看得见的笑。墨尘从来没有见过凌昊笑得这么明显,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凌昊的笑容,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东西。
“恭喜。”凌昊说。
灰衣道人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墨尘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像在摸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不错。”灰衣道人说,“比我想象的快。”
墨尘仰起头,看着灰衣道人,笑得眼睛弯弯的:“师公,我现在是修士了吗?”
灰衣道人笑了,笑得很开心。
“是。你现在是修士了。”
沈青从灶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站在墨尘面前,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举起锅铲,轻轻地敲了一下墨尘的脑袋。
“臭小子,吓死我了。”沈青说,声音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你坐了多久?整整八个时辰!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墨尘笑嘻嘻地说:“沈青姐,我没事,我好着呢。”
沈青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回了灶房。过了一会儿,灶房里传出一阵炒菜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像是在用锅铲和铁锅吵架。
那天晚上,沈青做了一大桌子菜,比过年还丰盛。墨尘吃了很多很多,把桌上的菜吃了大半,沈孤鸿带来的两坛酒也喝了大半。他喝得脸通红,话也多了,拉着灰衣道人说个不停,说师兄有多厉害,说师公有多厉害,说沈青姐的菜有多好吃,说冰魄的竹屋有多好看,说村里的桂花树有多香。
凌昊坐在旁边,端着酒杯,看着他。
墨尘说着说着,忽然转过头,看着凌昊。他的眼睛很亮,不知道是因为筑基成功还是因为喝了酒。
“师兄。”他说,声音很大,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嗯。”
“谢谢你。”
凌昊看着他,没有说话。
墨尘站起来,走到凌昊面前,弯下腰,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凌昊的肩膀上。他的头发蹭着凌昊的下巴,痒痒的,带着桂花皂角的味道。
“师兄,我会好好修的。”墨尘说,声音闷闷的,“修很多很多年,活很多很多年,一直陪着你。”
凌昊低下头,看着墨尘的头顶。墨尘的头发很黑,很软,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泽。
“好。”凌昊说。
墨尘抬起头,看着凌昊。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墨尘能看清凌昊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了两步,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师兄,我是不是喝多了?”
“是。”
“那我是不是该去睡了?”
“是。”
墨尘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拿起桌上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藏食物的小松鼠。他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晚安”,然后走进了屋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灰衣道人端着酒杯,看着凌昊。
“昊儿。”
“嗯。”
“你笑了。”灰衣道人说,“今天你笑了两次。”
凌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是吗?”
“是。”灰衣道人说,“我很久没见你笑了。”
凌昊没有说话,看着墨尘房间的方向。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过了一会儿,灯灭了。他能想象墨尘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嘴角还挂着笑的样子。
“师父。”凌昊忽然说。
“嗯。”
“谢谢你当年把我捡回来。”
灰衣道人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凌昊,目光很深,很深。
“不用谢。”灰衣道人说,“你是我的福气。”
凌昊没有说话,端起酒杯,碰了碰师父的杯子。酒杯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在夜空中回荡,像是两颗星星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