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机动性和隐蔽性,狩猎侦查车是所有建筑车里最小的,新阵炬的体积比预想的要大,装不进侦查车的引擎舱,只能外挂在车顶。
钢板焊接了一个防护罩,能量导管从车顶引下来,穿过车窗,接到引擎的晶尘供能系统上。
老陈蹲在车顶,手里的焊枪喷出蓝色的火焰,把钢板和车身焊在一起,火花从高处溅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黑坑。
莎莉站在车下面,仰着头看,手里抱着老陈的保温杯,时不时用空间异能递个东西。
凌司寒站在营地边缘,背靠着一棵被雪压弯了腰的白桦树,默默盯着一个方向。
大平原,那头东西还在沉睡,能量波动稳定而缓慢,像只在冬眠的巨兽,呼吸的间隔很长,每一次呼气都让地面微微颤动。
他在心里数着那些颤动的间隔,神情严肃。
李青时从营地中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汤。
她把一碗递给他,自己端着另一碗,靠在他旁边的树干上,小口小口地喝。
汤是羊肉汤,梅格丽达煮的,浓白的汤面上飘着几片葱花,很烫,她喝得很慢。
“你感觉到了什么?”
“是个大家伙,恐怕不好对付。”
凌司寒喝了一口汤,将眼神收了回来。
“不过它的动静越来越小了,似乎正在慢慢显然沉睡。”
李青时没有说话,她把汤喝完,把碗放在雪地里,蹲下来系鞋带。
鞋带系得很紧,两道结,踩在地上还是有点晃,但至少跑起来不会掉。
“我跟你去大平原。”
她站起来,看着凌司寒。
“不行。”
“为什么?”
“你太小了。”
凌司寒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脚,又从她的脚移回她的脸。
“跑不动。”
李青时噎了一下,她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跑不动。
她的身体还在长,每天都能感觉到骨头在拔节,肌肉在生长,速度不慢,但还是需要时间。
凌司寒看着她,想知道她还憋着什么别的话。
结果李青时并没有反驳,只是瞪了他一眼。
“干嘛?”
“没干嘛。”
凌司寒把碗放在她碗旁边,两个碗并排搁在雪地里,像两朵并蒂而生的蘑菇。
车子改装完的当天,侦查小队吃了饭便出发了。
雪似乎不下了,风似乎小了一些,黑暗中仿佛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灰白色,像一块被洗了太多次的旧布。
阿龙塔带着梅格丽达和维塔列娜,开着那辆改装过的武装侦察车朝海岸线方向驶去。
阵矩外挂在车顶,防护罩发出微弱的光芒,像一盏在黑暗中引路的灯。
凌司寒一个人朝大平原深处走去,他没有开车,因为目标太大,会惊动那头东西。
穿着从飓风基地带出来的深色防护服,帽兜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红色的眼睛。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雪最厚的地方,尽量减少声响。
营地里的灯还亮着。
老陈蹲在工坊车门口,焊枪搁在脚边,脸上全是黑灰和机油,保温杯里的咖啡终于被莎莉换成了热的,他端在手里,一口没喝。
伍迪站在浮空号的驾驶室里,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叼着烟斗,眼睛盯着窗外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篷布被加热的气体撑起,随时可以发动。
凌司寒走出去还不到一公里就感觉到了身后的东西。
像一只老鼠在雪地里窜过的声音,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小心翼翼地,生怕被人发现。
他的脚步没有停,嘴角动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个东西也继续跟着。
又走了几百米,凌司寒忽然停下,那个东西也停下,风雪喧嚣,连呼吸声都盖住了。
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和黑暗,某棵歪脖子白桦树后面露出的半截鞋尖。
靴子大了一号,鞋带系了两道结,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出来。”
他的声音淡淡的,但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扔进深潭,激起的涟漪能传很远。
树后面没有人动。
凌司寒等了三秒,绕过那棵歪脖子白桦树。
李青时蹲在树后面,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半张脸埋在竖起来的宽大衣领里,头上的丑帽子加上了毛茸茸的内衬,一双黑亮的眼睛从布料间露出来,就这么瞪着他。
两个人对视,空气安静了几秒。
凌司寒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李青时低头看着那条围巾,羊毛的,带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