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摆了摆手:“你自己看着安排就是。”
他并不准备干预楚青山的具体行动。
再怎么说,楚青山现在是在职的公安厅长,而他已经退了。
有些线,不该跨的就不能跨,否则连现在的尊敬也没了。
楚青山点点头,又问了一句:“高老师,您说我用不用去找周书记汇报一下行动计划?”
“不需要。”高育良答得斩钉截铁。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周书记要看的,是你拿下蔡明亮,拿下治平集团,不是听你讲什么计划。”
楚青山应了一声:“明白了。”
他刚起身准备告辞离开,高育良又开口了。
“青山,周书记找你询问办案进度,你没有任何行动计划只有困难。
说实话这并不高明,拉低了领导对你的评价,让他觉得你没有能力。”
楚青山身形顿了顿,没吭声。
高育良也不管他能否听进去,继续道:“我今天教你一个道理,以后领导问工作,少提困难,多讲办法。
哪怕真遇上难啃的骨头,你也要发动集体力量,拿个方案出来。
哪怕这个方案领导一点也不满意,但最起码你有态度。
你得告诉领导,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让领导告诉你,你该怎么办。
这两者的区别很大,前者说明你动了脑子,想了办法,后者看不到你有任何动作。”
高育良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继续说道。
“你要是只会说困难,领导会想,‘那我要你干什么?’。
一旦领导觉得你能力不够,那距离换你的时间就不远了。”
楚青山越听越后悔。
心中想到:早知如此,我就征求祁同伟的意见了。
不过他觉得现在也不晚,当即回答道:“高老师,我记住了。”
“记住就行。”
高育良摆摆手:“行了,你跟我俩不一样,你先去忙吧。”
楚青山站起身,又朝祁同伟点了点头:“祁师兄,那我先走了。”
祁同伟笑笑:“你先忙,我再陪老师坐会儿。”
高育良看着离去的楚青山,叹了口气。
他原以为楚青山是个能成事的人,如今看来他还差的远。
他算看出来了,楚青山根本就没有打算去请教祁同伟。
或许是看不起,或许是不想让外界觉得他不如一个被双开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今天才没有再提让楚青山去请教祁同伟的话。
祁同伟收回视线,语气平淡:“老师,青山师弟心里是不是有想法?”
“你也看出来了?”高育良没否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祁同伟点点头:“看得出来,他不想找我,估计是不想让人觉得他不如我。
我能理解,换我当年在那个位置上,可能也这样。”
经过几年的牢狱生涯,祁同伟提高了很多。
高育良没接这个话茬,直接转移了话题:“虽然周泽川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对青山不满意。
你帮我琢磨琢磨,除了青山,你那帮师弟师妹里,还有谁能接公安厅厅长这个位置?”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开口道:“高老师,您觉得张永飞怎么样?”
高育良想了想:“永飞啊……办案没得说,有几分你的影子。
就是政治上差了点,容易吃亏。”
“那是以前。”祁同伟郑重的说道。
“哦?”高育良好奇的看向祁同伟,等待他的解释。
“自从我出事之后,永飞就开始注重政治方面的学习,不敢说多厉害,比我那时候是强多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永飞跟我情况不一样,不偏激。
最重要的是他听劝。咱们说什么,他听得进去。
而且有您在后头把着方向,他不会跑偏。”
高育良没接话。
手指慢慢转着茶杯的杯沿,开始琢磨张永飞担任省公安厅长的可能性。
事实上,推荐张永飞,祁同伟有自己的盘算。
张永飞出身农家,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当年那些事,张永飞也没少沾边,但祁同伟一个人全扛了下来,把他摘的干干净净。
这些情,张永飞永远都记着。
如果张永飞能坐上公安厅长的位置,对祁同伟来说局面就不一样了。
虽不说像他当厅长那会那么方便,但办起事来也极其方便。
他祁同伟是被拿下了,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沉寂下去,他得为以后着想。
他目前有两个儿子,一个14岁,一个刚出生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