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劲灌注脚底。
咔嚓!!
骨头渣子碎裂的闷响让人倒牙。张麟疼得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惨哼,整张脸瞬间拧成了一团。
“张统领,得罪。”赵烈面沉如水,拽出浸过油的牛筋绳,三两下便将张麟死死倒攒蹄捆住,绳索深深勒进皮肉。
偏榻上,鸿泽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汝窑杯。
“嫌吵。堵了嘴,拖下去。”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团不知打哪拽来的血污破布被粗暴地塞进张麟嘴里。堂堂禁军大统领,就这么像死狗一样被拖出了紫仙殿,地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子。
鸿泽抚膝起身,随意抚平了身上略带褶皱的衣摆。
踱步走到宛如木雕的雍德帝跟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鸿泽转着玉扳指,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病态的亢奋。
“父皇。天亮了。该升座早朝了。”
卯时正刻。
太和殿内。
初升的微芒穿透沉重的朱红殿门,堪堪照亮了能照出人影的金砖。
满朝文武依着品阶,着蟒袍飞鱼服,列班站定。
气氛极其诡异,连空气都仿佛灌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群臣皆是低眉垂眼,眼观鼻鼻观心。
昨夜京师剧变,九门提督毫无征兆地被撤换。东宫太子卫率倾巢出动,连夜接管了京城十二座内门。
宵禁钟响了一宿。听说连内阁几位阁老的府邸外,都围了一圈明晃晃的甲士。
只要脑子里没进水,都知道奉天国的天,换了颜色了。
此时殿内无人敢窃窃私语,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制。
啪!啪!啪!
净鞭三响,清脆的炸音撕裂了满殿的死寂。
殿宇侧方,靴底踩在金砖上的沉闷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逼近。
百官下意识抬眸,紧接着,前排文武的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走出来的,是单手负后的太子鸿泽。
他身上穿的,竟不是东宫储君的赤色四爪常服!而是一身明黄色的五爪金龙常服!晨光打在那栩栩如生的龙鳞金线上,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天子龙袍,储君僭越!
整个太和殿静得落针可闻,死一般的寂静。
礼部尚书李岩脚肚子一阵抽筋,手里的象牙笏板险些砸地。他死死咬破舌尖,借着剧痛才把那句惊呼咽进肚里。这根本不装了,直接把篡位的狼子野心穿在了身上!
鸿泽对底下那几百道惊悚、震骇的目光视而不见。
他步伐踩得很稳。拾级而上,一步步踏上了象征九州至高皇权的汉白玉阶。
停在最高处,他霍然转身,俯瞰着脚下的满朝文武。
紧接着,大喇喇地一屁股坐进了那把雕龙画凤、唯有当朝国主方能落座的龙椅里!
他身子向后一靠,双臂舒展,直接搭在两侧的黄金龙首上。玉扳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纯金龙鳞,笃笃作响。
直到此刻,侧门才探出两名哆哆嗦嗦的小太监。两人抬着一把极其寒酸的太师椅,硬生生摆在了龙椅右下方的御阶边缘。
沉重的脚步声二次响起。
大奉天国九五之尊,执掌乾坤数十载的雍德帝,终于现身。
百官悬在嗓子眼的心脏,被狠狠揉捏了一把。
皇帝没穿龙袍,头上也没戴十二旒平天冠。
他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竟只裹了一件灰不溜秋的道家常服。
他就那么木头桩子似地走到太师椅前,直挺挺坐下。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殿外天光,毫无活人该有的神采。
内阁首辅王严身居百官之首,花白的胡须止不住地打颤,枯槁的手指几乎要攥碎朝服袖口。
老首辅强撑着胆子往前迈出半步:“陛下,您这龙体……”
“宣旨。”
雍德帝那如死水般的喉咙里,硬邦邦地挤出两个字,直接堵死了王严的话。
掌印太监魏葵手捧明黄圣旨,哆嗦得像筛糠。连滚带爬地挪到御阶前。
他艰难吞了口唾沫,强行扯开圣旨,公鸭嗓子都带了哭腔。
“……太子纯孝德隆。自今日起,代天巡狩,监国摄政,总揽朝纲。”
“凡内阁票拟、六部任免、军机兵马大权,皆由监国太子一言决之。如朕亲临!钦此——”
尾音落下,魏葵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赶忙收起圣旨,缩回了柱子后的阴影中。
整个太和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人跪地叩头,更没人山呼万岁。只剩下一百多号高官重臣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
“臣!不奉诏!”
突然,一声暴喝平地起雷。工部尚书潘永训一步跨出文官队列,须发皆张。
他高举笏板,毫无惧色地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