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高举过头顶。
“这是潜伏在奉天京都皇城司内的甲级暗碟,拼死送回来的加急密报。”
旁边侍立的大太监上前接过竹筒。
转呈给阿史那木真。
木真捏碎红漆,抽出里面的丝帛。
扫了两眼,眉头越皱越深。
他其实并不太懂南人那些弯弯绕绕的朝堂局势。
“念给各位统领听听。”
木真将丝帛扔了回去。
大帐内,已经站满了阿史那拔都等几位刚刚分兵的主将。
他们闻言,皆是满脸不屑。
南人能有什么大阴谋。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算计。
嫪丘接住丝帛,清了清嗓子。
语气急促而笃定。
“密报上说。奉天皇城已经变天了。”
“那个老皇帝雍德帝,目前形同傀儡。”
“彻底被太子鸿泽掌控。”
“如今的奉天朝堂,内阁、六部尚书、九门提督,全部被换成了东宫的绝对亲信。”
“不服的老臣,被当庭杖毙或抄家流放。”
“整个大奉权柄,已是鸿泽一言堂。”
阿史那拔都冷哼一声。
不耐烦地搓了搓手。
“这算什么好消息。”
“他们换谁当皇帝,有什么区别。”
“左右不过是一群软脚虾。”
“我十万怯薛军一到,连太子带皇帝一起剁了。”
嫪丘转过头。
阴恻恻地看了一眼拔都。
“亲王稍安勿躁。好消息在后面。”
他重新抖开丝帛。
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逐字逐句拆解。
“鸿泽此人生性多疑且极其贪婪。”
“他为了彻底巩固皇权,消除心头大患,正在做两件事。”
“第一,他下旨在东鲁州强征二十万青壮入伍。”
“不发安家费,直接用绳子绑着送去军营。”
“第二,他在最富庶的浙苏州,纵容手下大肆搜刮豪绅与百姓的白银黄金。”
“名曰充作军饷,实则中饱私囊。”
“惹得江南一地民怨沸腾,暴乱四起。”
这波操作属实拉胯,简直是自掘坟墓。
听到这里,阿史那木真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悟。
嫪丘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
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蛊惑力。
“大汗。”
“太子鸿泽费尽心机横征暴敛,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的刀口,不是对准我们金帐国。”
“而是对准了北域关的镇域王,鸿安。”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鸿安拥兵自重,不听调遣。”
“在鸿泽眼里,他这个兄弟,比我们金帐铁骑还要碍眼。”
“鸿泽要先安内,必先除鸿安。”
嫪丘猛地跪伏在地。
额头贴着地面。
声音高亢入云。
“大汗。”
“这可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绝佳时机。”
“臣力谏。大军暂缓开拔。”
“就在边境按兵不动。我们坐山观虎斗。”
“只要鸿泽的大军与鸿安的残兵在北境打起来。”
“奉天内部必定陷入全面内战。”
“中原百姓流离失所,国库耗尽,军心涣散。”
“元气大伤。”
嫪丘抬起头。
眼底闪烁着疯狂的野心。
“等他们两兄弟自相残杀,打得两败俱伤,头破血流的时候。”
“大汗您再挥师南下。”
“到那时。”
“五十万铁骑面前,将是一片毫无抵抗之力的焦土。”
“我们只需秋风扫落叶,便可一战踏平奉天。”
“不费吹灰之力,将中原彻底纳入大汗版图。”
“这,才是上兵伐谋。”
“这才是兵不血刃的上策啊,大汗。”
话音落地。
金顶大帐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阿史那拔都、绰拉蒙克等一众主战派将领,脸色变幻不定。
他们骨子里渴望厮杀。
渴望用刀剑去掠夺。
但这波国师画出的大饼,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不费一兵一卒,坐收渔翁之利。
谁懂啊,白嫖的感觉有多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座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阿史那木真没有说话。
他微微前倾身体。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狼头宝座的纯金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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