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的瘟疫在皇城极速蔓延。太监们慌忙扒下红袍,大人们抢夺着库房的金银,更远处,百姓绝望的哭号和溃兵趁火打劫的撞门声交汇在一起。
盛世大奉,正在金帐的马蹄下分崩离析。
赵烈冷眼看着烂泥般的鸿泽,手悄悄松开了刀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大开东华门迎敌能换个几品官当了。
“北境……”鸿泽突然像个溺水之人抓草根般,死死盯住沈万江,“镇域王!快去传旨!不,去求他!鸿安不是号称能打吗?让他立刻带兵勤王!只要他来救驾,孤给他裂土封王!”
沈万江发出一声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殿下……三天前,您刚向天下发了剿灭镇域王的讨逆檄文。并且,下旨烧毁了通往北境的最后一批粮草。”
鸿泽如遭雷击,像个泥塑般僵硬。
他亲手,把唯一能挡住蛮族屠刀的人,推到了死敌的位置上。
此时此刻,北燕飘雪。
北境,桐城。
漫天的风雪里,十五万工兵团与火枪队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
漆黑的铁甲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蒸汽锅炉已然点火,粗壮的烟囱喷吐着滚滚浓烟,仿佛活过来的远古暴龙,将风雪撕碎。
林三秋掸了掸肩头的雪花,把刚接到的密信随手一攥。
“王爷算得神了,京城那帮蠢货,果真自己把门拆了。”
他眯起眼睛眺望南方,那里已被战火烧出了一片红云。
“这块腐肉,是该用刀子狠狠往下剜一剜了。”林三秋转头,声音在风雪中冷如钢铁,“传令工兵团,全速铺轨!王爷有令——”
“戏台子既然被他们搭塌了,咱们,就碾过去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