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做兵部尚书二十年,什么不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被人当面揭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苏文彦先忍不住了,往前探了探身子:“隋武王殿下,朝廷虽有不足,但……”
杨坚抬手。
苏文彦的后半句被生生截断。
“但什么?但祖制不可违?但正统不可废?”
杨坚转过身,面朝所有人,嗓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
“当百姓连饭都吃不起,连命都保不住时,所谓的祖制与正统,不过是世家豪门用来压榨百姓的工具!”
这句话在大殿里炸开,铜灯的火焰跳了一下。
宋廉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杨坚走到殿中央,站定,扫视在座每一个人。
“我若登基,必废黜所有苛捐杂税,轻徭薄赋。打破世家垄断,任人唯贤,无论出身贵贱,有才者皆可入朝为官。兴修水利,开垦荒地,让人人有饭吃、有房住、有衣穿。”
他顿了一拍。
殿内没有人出声。
“我杨坚在此立誓,”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朝天,五指张开。
“此生绝不修道长生,绝不沉迷酒色,绝不滥杀无辜。我的子孙后代,若有违背此誓者,天下人共讨之。”
他收回手,负在身后。
“我要建立的,是一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国家,一个长治久安的盛世。”
最后这句话落下来,大殿里安静了三息。
赵射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十指扣进官袍的布料里,指节发力到微微颤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撑得他喘不过气。
这番话,这番话正是他赵射窝在兵部十五年,每次看到前线阵亡将士的抚恤被克扣、新兵的口粮被贪墨时,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殿下所言,正是我等心中所想!”
赵射脱口而出。声量之大,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反应过来,下意识看了陈砚一眼,随即咬了咬牙,继续说下去:“只是……”
杨坚没有打断他,反而微微侧头,等着。
“赵侍郎有话不妨直说。”
赵射从椅子上站起来,躬身抱拳。
“不知殿下如今拥有多少兵力?能否与朝廷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