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掌火器机要,知悉军国重密,恐其拥技自重、尾大不掉……待火器首批交付,即刻解除一切职务,收缴图纸,秘密押送诏狱……”
苏衍的手指僵在纸面上。
最后一行字,墨迹略粗,落笔重。
“……若有反抗,就地处决,不必上报。”
他把纸笺放下,放得很轻。
窗外传来禁军换岗的号令声,整齐的靴底踩在碎石地上,一下一下。
五百人。
苏衍的视线穿过窗棂,落在工坊外围那些甲兵的身上。
他一直以为那些人是来保护自己的。
他缓缓将纸笺折好,塞回蜡封,压在图纸下面。抬起手,发现手指在抖。
桌面上,图纸的边角翘起来,露出下面两封信。
一封厚,一封薄,都用油纸裹着,封口处滴了火漆,没有署名。
苏衍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息。
他不记得这两封信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书案上的。
手指捏住了厚的那一封,火漆在指腹下微微发烫。
他撬开封口。
抽出信纸的瞬间,一行熟悉到骨子里的字迹撞进视线,
陈砚。
苏衍的呼吸顿了半拍,手指攥着信纸的边角,纹丝不动。
工坊外,禁军换岗的号令声落下最后一个尾音,五百副铁甲归位,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