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文握着兵符,指节发白。
“殿下,道理咱们懂,外头未必懂。”
军部司官又递上一叠口传回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各营快马传回,新诏已随奉天逃卒和商队散到金州外驿。若我军不停,沿途州县、关堡可能拿叛国诏作借口闭关断粮。可若停兵,杨坚今晚就能稳住奉天北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才是硬骨头。
殿中忽然没人说话。
鸿安看着舆图,指腹压在奉天以北那条线。
奉天烂了,他不心疼。
可奉天北线若被杨坚握住,东鲁就能反手掐住金州门户。青石渡、北岭粮道、鹰嘴险口,这几处一旦落进东鲁手里,北境再想出去,就要拿人命往外填。
到那时,再去和天下解释谁忠谁奸,全是屁话。
活人才有资格说话。
死人只有牌位。
赵秉文低声问:
“殿下,若各关拿诏书挡路,臣杀还是不杀?”
这一问,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牵了过去。
鸿安很清楚,这不是赵秉文怕杀人。
他是在要一条底线。
没有底线,前线将领一刀下去,后面就可能被人抓成“北境果然叛乱”的反证。底线太软,军路又会被一张纸堵死。
鸿安拿起一支令旗,亲手插在舆图上。
“此处,北岭粮道。若被东鲁占,金州北仓断粮。”
第二支旗落下。
“此处,青石渡桥。若被东鲁占,火枪营可三日抵金州外防。”
第三支旗被他按进舆图,旗杆微微一颤。
“此处,鹰嘴险口。若被东鲁占,黑甲铁骑出不去,敌军进得来。”
一处处点过去,殿里的气重新沉了下来。
名分之争太虚。
生死账最实。
鸿安看向赵秉文。
“遇东鲁,杀。”
“遇奉天兵持诏挡北境断敌,缴械。”
“敢开关放东鲁过境者,按敌军处置。”
赵秉文眼里的戾气终于稳住了。
他缓缓抱拳。
“臣明白。”
鸿安盯着他,又补了一句:
“你领金州三营,夺奉天北线关隘。记住,不许贪功深入奉天城下。只拿关、封道、截粮、控桥。所有缴获文书,当场封箱回送金州。”
赵秉文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有些疼。
“臣这背还没好,殿下还怕臣跑太快?”
“我怕你看见奉天城门,忍不住去砍鸿泽。”
赵秉文闭了闭嘴。
这话没法反驳。
他确实想砍。
不只是他想砍,殿里大半将官都想砍。
奉天城门开给东鲁,诏书却发给天下诸侯共讨金州。这样的人若站在面前,不砍一刀,都对不起北境死在南线的那些探子和炮手。
鸿安转向侧边。
“何崇。”
黑甲铁骑统领何崇抱拳,声音短硬。
“末将在。”
“不随主路硬推。你专作机动策应。哪里出现东鲁火枪队,哪里有关隘反复,你就从侧翼压断。”
鸿安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骑兵别撞死墙,要割活肉。”
何崇眼神一沉。
“领命。”
“陈砚留金州。”
陈砚已经把新诏接到手里,听见这句,抬头看向鸿安。
鸿安道:
“查诏源。从纸、印泥、送诏路线、传令口供四处入手。只查谁盖印、谁递出、谁放行。”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无证之人,不许牵扯。”
陈砚立刻明白了。
“臣领命。”
鸿安不想让金州变成奉天。
奉天烂,就烂在人人自保,人人攀咬,人人把印信当狗洞钥匙,把城门当求生门。北境若也借机乱咬内外,那不用东鲁打,自己先烂半边。
“姚广忠那边,快马传令。”
鸿安继续道:
“金帐河谷旧洞封为军械重地。新式小炮、缴获火枪、洗硝水渠,先稳住。不许因捷报轻动。擅入硝洞者,以军法处置。”
亲卫立刻记令。
“是!”
陈砚低头看新诏,指尖在封蜡边缘抹了一下,忽然皱眉。
“殿下,这封不对。”
殿内刚落下的军令声,又停了半拍。
赵秉文回头。
“哪里不对?”
陈砚把新诏托到灯下,侧着看封口火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