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文点了点门板。
“你的诏,已经封存。”
“你的姓名,也入册。”
冯季额上冒汗,不敢再喊。
北境校尉看着这一幕,后背发凉。
守将也看见了。
他转身看向冯季,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不是我鹿鸣关的人。”
冯季还要争。
赵秉文已经抬手。
“给路。”
奉天兵分开。
冯季被两名盾兵按到登记桌旁。
不打。
不骂。
只记姓名、来处、所持诏本、煽动军械房不交四项。
每写一笔,关内人群就安一分。
赵秉文转回守将。
“现在说退路。”
守将抬头。
赵秉文指向三列奉天兵。
“愿留守者,按奉天兵暂编关防。”
“不辱骂,不夺衣甲。”
“不愿留者,卸甲入难民册,不许携兵器。”
他指向内门短巷。
“凡交出内仓、军械房、换岗木牌者,只记交接,不记叛名。”
守将的肩膀松了一点。
身后三列奉天兵里,先是一个老卒走出来,把弩机栓扣放到桌上。
“东墙二号弩机。”
书吏立刻记。
第二个走出来,放下一串钥匙。
“南侧箭棚。”
第三个把木牌摞在桌上。
“桥头换岗牌,三班。”
刚才还跟着喊的几名兵卒没了动静。
有个年轻兵卒看了一眼冯季被按住的背影,立刻把怀里的小钥匙掏出来。
“我管火油棚。”
军需官接过钥匙,用布包好。
“火油棚,单列。”
守将站在原地,还差最后一步。
赵秉文没有催。
他只站着,让血从背后慢慢浸进甲缝。
片刻后,一名奉天军校尉从队列里走出。
他越过守将,来到侧边小门前。
众人立刻看过去。
守将喝了一声。
“许衡!”
那校尉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解下腰牌,放在地上。
又解钥匙。
又放弯刀。
三样东西摆成一排。
他向赵秉文抱拳。
“鹿鸣关不替东鲁开路,也不替宫里背锅。”
守将胸口一沉,却没再阻拦。
许衡转身,将钥匙插进侧边小门的铁锁。
锁簧响了一下。
小门向内推开。
短巷露出来。
尽头两道厚门,一道通内仓,一道通军械房。
门侧还有三块换岗木牌。
木牌背后钉着细小铜钩。
若有人提前换牌,桥头哨位会错半刻。
北境亲卫抬脚就要往前。
赵秉文抬手拦住。
“谁让你冲了?”
亲卫立刻收脚。
“书吏。”
“军需官。”
“两队盾兵。”
“按册入内。”
他看向许衡。
“你带路。”
许衡抱拳。
“领命。”
北境入短巷的脚步很慢。
盾兵先行,盾不顶人,只隔开两侧。
书吏跟在后头,边走边记。
军需官每到一门,都先验锁,再验封,再让原看守报姓名。
“内仓库门,旧封两道。”
“钥匙交接,奉天校尉许衡。”
“北境军需官接验。”
厚门打开,粮袋堆在墙内。
军需官没有让兵卒进深处,只站门口点数。
“一层二十袋。”
“二层十九袋。”
“右侧散袋三袋,封口破。”
书吏记得快,笔尖在纸上刮出短响。
军械房打开时,关内不少奉天兵下意识往前挤。
赵秉文站在巷口。
“退回线后。”
没人敢再挤。
一名北境兵卒趁乱往旁边民房门口探头。
门内立刻传来孩子的哭声。
赵秉文转身。
“回来。”
那兵卒一僵。
赵秉文走过去,抬脚踹在他小腿上。
兵卒跪到泥里。
“北境接防,不是进城讨债。”
兵卒立刻低头。
“属下知错。”
赵秉文看向校尉。
“记名,军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