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案头结论。
焚账性质:拒兑现血诏。
遮断旧炮来源。
掩盖南门破城责任。
每写一句,他都停一下,让书吏照录。
案头结论不能快。
快了容易漏字。
漏一个字,送到关隘、送到诸侯面前,都能被人抠开口子。
“分匣。”
陈砚把笔搁下。
“鹿鸣关扣粮记录,仍归夺关军务匣。”
“叛诏验印案,归东宫印信异常正匣。”
“旧炮交接副册,与高福阵前暗号拓痕合一匣。”
“宫城焚账,入附卷,另抄军令副页。”
谍官、书吏、亲卫依次上前补押。
火漆一枚枚压下去。
陈砚看着“高福阵前暗号”六个字被写在匣面上,手指才松开。
到这一刻,北境重新拿到了旧炮证词线。
不是靠高福喊冤。
不是靠北境自辩。
是靠东鲁刀口下递出来的旧规矩。
鸿安转向北线关隘图。
“传令赵秉文。”
亲卫跪下。
“把奉天外城失守、宫城焚账、高福证词暗号三项抄成军令副页,随夺关文书一并使用。”
鸿安的目光停在鹿鸣关以北的几处关口。
“凡奉天兵再持太子新诏挡路,先问三句。”
他抬手点向案上血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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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不认血诏开库?”
再点焚账附卷。
“认不认宫城焚账?”
最后点高福暗号匣。
“认不认高福旧炮证词?”
亲卫重重叩首。
“属下即刻去。”
陈砚补了一句:“副页三份。一份给赵秉文,一份给北线传令队,一份留谍司。每份都附封泥编号,路上丢一份,按军机泄密查。”
这东西不能散得太宽。
消息要小范围扩散,不能变成街头喊话。
喊话会乱。
案卷不会。
北境现在要的不是吵赢,是让每一个关隘守将拔刀前先想清楚,自己挡的是不是一张正在灭证的诏。
很快,三处同时动了。
军机殿内,书吏抄副页抄到手腕发酸。
谍司侧房,旧匣重新编号,高福血布残字被单独压纸封存。
北线传令队,黑甲骑卒在殿外换马,副页被塞进防水皮筒,外头再缠火漆铜线。
陈砚站在案边,看着原本压在“北境叛国”四个字上的奉天新诏,被一点点拆开。
外城失守。
宫城灭证。
旧炮副册。
三重案由压回去,太子新诏就不再只是天上落下来的旨意。
它进了案卷。
能验。
能问。
能追人。
鸿安提笔,在南线图旁写下批令。
奉天战局恶化。
北境夺关文书即刻加急。
所有关隘接防,先取粮道、桥头、军械册。
笔锋收住,他把批令推给亲卫。
“送出去。”
亲卫刚接过,殿外传令兵又撞进门槛,膝盖磕在地上。
“王爷!”
他双手举起一枚被刀劈开的铜筒,火漆只剩半边。
“北线急讯,赵将军在鹿鸣关外截到奉天传骑,传骑身上另有一份太子手书。”
传令兵抬头,脸色发白。
“手书上点名,要鹿鸣关守将斩赵秉文首级,悬于北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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