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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白马勿守藏旧印,赵秉文一纸问关(1/4)

    赵秉文捏住那截窄纸,没有立刻问人。

    雨后的风从白马隘方向吹来,带着湿泥、血腥和粮袋破开的米腥味。纸边已经被汗浸软,像是从死人袖口里硬拽出来的,边角卷起,沾了一点灰黑火药渣。

    可上面四个字还清楚。

    白马勿守。

    字不大,笔锋却稳,像写的人笃定这句话一定会被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下面压着一方旧印。

    奉天工部。

    亲卫盯着那印,牙根都咬响了,手掌几乎按进刀柄里。

    “将军,这就是通敌!”

    旁边几个金州校尉也变了脸。刚才东鲁火枪骑截粮,专打车轴、骡腿和粮袋,不抢人头,只断粮道,已经够狠。如今又从东鲁火枪手身上搜出奉天工部旧印的窄纸,这就不只是前锋撞上粮队。

    这是有人在前面给东鲁点路。

    赵秉文没有骂,也没有立刻审那名火枪手。

    他把窄纸按在车板上。车板被铅弹打裂过,木纹里还嵌着一点黑屑。他的手指压住纸角,指节发白,袖口下方的甲带已经被血重新洇湿了一圈。

    “书吏。”

    “在!”

    书吏抱着册子冲过来,靴底踩进泥水里,险些滑倒。笔尖还沾着泥,来不及擦,只能用袖口一抹。

    赵秉文一字一句道:“窄纸四字,白马勿守。奉天工部旧印。搜获地点,白马隘前谷尾乱石后。持纸者,东鲁火枪手,随截粮轻骑入境。”

    书吏飞快落笔。

    赵秉文停了一下,抬眼看向白马隘方向。

    雨雾之后,关楼压在山口,像一块湿冷的铁。旗帜还没降,箭楼上有人影晃动,弩机应该已经开了半架,可到现在为止,关上没有放箭。

    这就够了。

    不放箭,不等于干净。

    不降旗,也不等于守土。

    这世道最麻烦的,从来不是明着反的人。明着反,刀兵相见,胜负分明。真正麻烦的是一只脚踩着奉天军令,一只脚伸给东鲁,还要让北境替他背叛名。

    鹿鸣关如此,白马隘也是如此。

    只是白马隘这里,多了一枚奉天工部旧印。

    赵秉文把窄纸递给亲卫。

    “太子手书匣,东鲁铅弹匣,窄纸,封同案旁。”

    亲卫接过窄纸,手背青筋绷起。他压低声音:“将军,真不审那火枪手?他身上带着这东西,肯定知道谁给他的。”

    “纸不是拿来猜的。”

    赵秉文抬眼,声音冷下来。

    “是拿来问关的。”

    亲卫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审一个东鲁火枪手,最多审出几句供词。供词会被人说成刑讯,会被人说成栽赃。可这截窄纸、这方奉天工部旧印、这名火枪手出现的位置,以及刚刚被截杀的北仓粮车,合在一起摆到白马隘关门前,就不是一句“无关”能够推开的。

    北境军重新整队。

    断轴粮车被换了临时木梁,裂开的车辕绑上铁箍,几名押车兵把破开的粮袋重新扎紧,湿粮另册压在后队。旧炮仍蒙着黑布,炮口露在车后,不装药,却黑沉沉地对着官道,让远处窥探的人不敢轻易判断。

    弩手列阵,弦不上扣。

    盾手在前,却不开杀阵。

    赵秉文要的是白马隘,不是白马隘里一地死人。

    死人不会交钥匙。

    死人也不会在册上签押。

    三里外,军阵停住。

    卸刀传令兵举白旗上前。他腰间空着,连短刀都摘了,双手托着鹿鸣关接防册副页,走到弩机射程外才站定。

    雨点打在白旗上,旗面垂下来,像一块湿布。

    “北境镇域王军令!”

    传令兵仰头喊:“赵将军奉令接关断敌,不扰军民。请白马隘交出换岗木牌、粮仓钥匙、烽燧令牌,开关验册!”

    关上有人探头。

    低声很快从箭垛后滚开。

    “鹿鸣关真交了?”

    “听说没杀人……”

    “他们还给败兵施粥了?”

    “那是北境的断敌旗。”

    “可太子新诏说他们叛国……”

    赵秉文听不清每句话,但他看得见人头晃动,看得见弩机旁的兵卒没有立刻扣弦。

    军心不是铁板。

    只要不是铁板,就能撬。

    关楼上,一名披甲守将露面。他身材不高,肩甲却擦得很亮,腰间佩刀挂在外侧,手一直按着刀柄,像是怕别人看不见他的威风。

    他没下令放箭,也没开门,只让人回话。

    “太子新诏未辨,白马隘不敢开门。”

    金州校尉立刻按刀,眼里火气往外冒。

    “又是这句话!”

    赵秉文抬手。

    刀声停住。

    他很清楚,白马隘守将等的就是北境拔刀。只要北境先拔刀,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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