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火器强。”
“他们枪阵稳,炮车多,药筒封箱比我们严。”
“但东鲁火器营不是旧日败兵。”
他用沾灰的手点住第一处关墙。
“城墙、壕沟、木栅,三层布。”
“火枪打第一轮。”
“短炮打第二轮。”
“城头火炮只打密集军阵。”
“火炮不提前露,等他们架炮时再还手。”
杨宽盯着那几处小字。
“能撑几日?”
苏衍没有立刻答。
他把火器册往前推。
“看铜料。”
“看硝石。”
“看工匠能不能日夜开炉。”
杨坚问。
“你要多少日?”
苏衍咬了咬牙。
“日夜开炉,先保前线三处要地。”
“七日,第一批新药筒到鹿鸣关。”
“十日,短炮上青石关。”
“十五日,都城火炮能再调六门北上。”
一名军械官急了。
“都城库存本就不多。”
“豪门私库里的铜铁,未必肯交。”
苏衍转头。
“那就抄。”
军械官被噎住。
苏衍没有停。
“铁铺封存。”
“硝石入军账。”
“木炭归火器作坊。”
“谁敢截药筒,斩。”
“谁敢拿旧管冒新枪,斩。”
杨坚看着他指上的黑灰。
东鲁现在最怕的不是鸿安炮车。
是自己人在炮声没响前先把药筒卖空。
杨坚取印。
“准。”
苏衍跪下接令。
杨坚又道:
“火器作坊归你。”
“都城铜铁先入军库。”
“豪门私藏,查。”
“将校截留药筒,斩。”
苏衍把令书压进火器册,起身就走。
殿外军械署的钟被敲响。
很快,远处火器作坊开炉。
风箱被推起,火星窜上屋檐。
铁匠赤着胳膊抬出枪管,军吏一支支验编号。
药筒箱旧封被撕下,新封贴上。
每一箱都按前线关名分列。
几个原本还在发抖的年轻军官看见这些箱子,背脊总算挺起一点。
北境有火炮。
东鲁也不是空着手挨打。
殿内的气还没落稳,杨宽忽然走到中间。
他跪得很直。
“父王,儿臣请守北境最险关卡。”
杨坚没有开口。
杨宽把佩刀解下,横放在身前。
“儿臣不提杀雍德帝。”
“也不提登基。”
“鸿安要活捉父王,便一定要打穿北线。”
“儿臣愿守最前一关。”
“让他先从儿臣身上踏过去。”
殿内众将先是一怔。
随后,有人抬头看向杨坚。
主和的人闭了嘴。
观望的人也不敢再把脚往后缩。
杨宽年少,平日里急,话也冲。
可此刻,他把王室的脸面压到第一关。
一名边将跪下。
“末将愿随少王子守关。”
又一名将领抱拳。
“末将愿守侧寨。”
杨坚看着杨宽许久。
父子之间隔着一张舆图。
杨宽此举很勇。
也很险。
勇能提兵心。
险会被鸿安抓住。
杨宽若孤军逞勇,被北境围死,东鲁上下会先乱半边。
杨坚从御案后走出,亲自到舆图前。
他没有扶杨宽。
而是拿起三枚木签,重新排布。
“杨宽守鹿鸣关。”
杨宽抬头。
杨坚压住下一句。
“但不是让你去送死。”
“精锐给你三千。”
“火器营给你两队。”
“骑军不得擅出。”
“没有宋临渊令,不许追击。”
杨宽咬住牙。
“父王……”
杨坚一字一顿。
“你是去守关。”
“不是去争一口气。”
杨宽的喉结动了动,终于低头。
“儿臣领命。”
杨坚又把木签推向两侧城寨。
“宋临渊总掌北线节制。”
“边城互为犄角。”
“鹿鸣关失,青石关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