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边肩甲裂开,脸上有一道血口,雨水顺着血线往下淌,嗓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
“没令,谁也不许往里钻!”
“谁敢乱冲,别怪我把他腿打断!”
豁口内,东鲁鼓声越压越近。
墙里墙外的雨雾被火光照得发红。
楚长河残部还没死透。
杨坚亲军又来了。
鹿鸣关豁口,成了夹口。
前面是内街残兵。
后面是南内道亲军。
两边只要一合,天玑第三师三日血攻撕开的口子,就会变成东鲁反吞北境的牙。
许初急得把刀柄拍得啪啪响。
“王爷,再不堵,他们就真咬上来了!”
鸿安站起。
雨水打在他肩上,他眼神却没有半点乱。
“天玑。”
铁衣抬头。
“在!”
“守豁口,不入深街。”
“盾车横排,断墙桩继续砸。”
“谁敢追楚长河,军法。”
铁衣一拳砸在胸甲上。
“领命!”
他转身就吼。
“盾车横!”
“断旗绑车上!”
“人不动,盾不退,谁往里贪一步,我亲手砍他!”
“周怀谦。”
周怀谦满手泥,扛着木桩从碎石后冒出来,腰间挂着铁楔,脸上都是灰。
“听着呢!”
“断墙通道继续加固。”
“豁口宽度只留盾车进退,不许被亲军一口冲开。”
周怀谦咧嘴,露出满口泥牙。
“明白!”
“堵不死,也让他啃崩牙!”
鸿安转向许初。
“天权炮车打浅壕外缘。”
“只压线,不越线追火光。”
许初一愣。
“只打外缘?”
“对。”
鸿安看着军图,声音平稳。
“让杨坚觉得豁口能咬。”
“让他继续往里送。”
许初这才反应过来,咧开嘴骂。
“懂了。”
“王爷这是拿墙洞钓大鱼。”
“老子不轰死他,老子轰得他想死又死不了。”
鸿安又点陆修、贺英杰。
“天璇分股贴南内道两侧。”
“专截传令骑。”
“不碰亲军正面。”
陆修抱拳。
“若杨宽也在?”
“缠住他,不许追深。”
鸿安补了一句。
“杨宽若敢冲出来,就让他跑。”
“跑到火光外,跑到炮线边,再逼他回去。”
“我要乱他的马,不要你们拿命换他的头。”
陆修眼神一沉。
“明白。”
贺英杰把水囊丢给旁边伤兵,拍了拍腰间短弩。
“截传令,这活轻巧。”
“东鲁的令牌,我今晚给王爷攒一把。”
李潇抓起帅令。
他的声音压过雨声。
“各师旗鼓分开!”
“正面不乱,缺口不空!”
“伤兵后撤,盾车横堵,炮位内收!”
“传令兵跑断腿也得把令送到!”
泥坡上,令旗一面面抬起。
北境军从攻城阵,开始往围阵转。
攻城时是往前咬。
围阵时,是把牙慢慢合上。
片刻后,南内道火光逼近。
雨雾深处,东鲁亲军前锋压到浅壕边缘,旗令在火把下连续变换。
黑边旗在雨里卷动,赤灯被油布护着,像一团团浸在血里的火。
“东鲁传令骑!”
贺英杰从侧坡杀出,弩箭先落。
马前蹄一滑,传令骑连人带马翻进泥坑。
两个天璇骑卒扑上去,按人,夺牌,割旗绳,动作干净得像练过百遍。
那传令骑还想咬碎木牌,被贺英杰一拳砸在下巴上。
“嘴挺硬。”
“牌给我,牙你自己留着。”
贺英杰看了一眼木牌,脸色变了。
“送中军!”
木牌很快摆到鸿安面前。
泥水洗不掉上面的刻字。
南门合。
内仓移。
旧道退。
李潇捏起木牌,语气沉下去。
“旧道退?”
许初也不骂了。
他盯着最后三个字,眼神一冷。
“杨坚一边救关,一边准备撤主力?”
陆修盯着军图后方几条细线。
“宋临渊留的退道还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