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缺口外,天玑盾车推进。
铁轮碾过碎石,包重五带伤走在前头,破城锤扛在肩上。肩上的布又渗了血,红得发暗。
第一辆盾车刚贴近缺口,城内屋脊响枪。
砰砰砰!
瓦片碎落,火星滚下。
巷口废车后,短炮喷出火舌。
一辆盾车被打偏,车轴卡进断砖。火油从屋檐泼下,碎砖跟着落,天玑前锋被压在缺口外。
“稳阵!”
许初冲到前面,刀背拍在盾车上。
“谁退半步,回头给我扫茅房扫到明年!”
包重五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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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时候还安排活,挺会过日子。”
许初骂道:“少贫,锤车!”
包重五吐掉嘴里的灰。
“听见没?将军让咱们干活,别给他省力气。”
几名天玑兵顶上破城锤,肩抵木杠,靴底在碎砖上磨出深印。
城内第一道废车阵后,宋临渊披甲站着。
他没拿账册,也没拿羽扇。
手里只有一柄短刀。
“屋脊三轮,撤。”
“火桶不急点。等盾车进半身。”
旁边残卒喘得厉害。
“宋大人,我们还能守多久?”
宋临渊望了一眼宫城方向。
“退一步,宫城就少一刻。”
那残卒咬住牙,把火枪架上车板。
侧街,苏衍也没退。
他把剩余干药拆成小包,分给火器营残卒。
“专打炮手,打推车卒。别打旗,旗死不了人。”
有人低声道:“苏统,药不多了。”
苏衍把最后一只药包塞进短炮旁。
“那就别打空。”
没人再问。
火器营残卒围着裂炮和短炮台,装药、清膛、抬弹。手烫破了就换布裹,布烧焦了就直接上手。
杨宽赶到第二道巷口,把最后亲卫压上。
城内守卒看见世子还在,散乱的阵线又硬了一截。
城外,中军。
瑶光快马回报。
“屋脊有火枪,废车堵直街,湿药桶埋在巷口。宋临渊亲自断东门内街。”
书吏抬头。
鸿安道:“记。”
笔落纸上。
许初脸上全是灰。
“让我硬推。”
鸿安摇头。
“让他堵。堵得越死,越怕两侧漏风。”
李潇把暗渠图、旧宫道图与东门内街图并在一起。
“宋临渊三段防线靠屋脊、火桶、废车连着。屋脊失声,火桶点不着,废车就是死堵。”
鸿安道:“传令。”
“天权打屋脊、墙角、梁柱,不打民坊深处。”
“天璇下马,走侧巷。”
“玉衡封水口、暗渠、后渠。不许城内调水,不许绕后。”
“天玑等烟落,再推。”
令下,炮声改了。
天权不再只砸正门。
瑶光在土坡后标烟。
哪处瓦脊冒火,哪处便有轻炮抬口。
吕梁举旗。
“右三,打梁柱。别碰后院,谁歪了我抽谁。”
三门轻炮连响。
屋脊断梁下沉,东鲁火枪兵连人带瓦滚下,砸进巷里。
另一侧,天璇弩手贴墙入侧巷。
陆修抬手。
“引线。”
弩声短促。
湿药桶旁的火线被射断,火苗灭在泥水里。
巷内有人大喊:“火桶点不着!”
“屋上没人了!”
“侧巷有北境!”
废车阵后,宋临渊第一次回头。
他看见侧巷烟尘里,天璇短刀已经切进来。
北境没钻他的死口。
他们把死口拆成了笼子。
包重五等的就是这一下。
“锤!”
破城锤砸上废车。
第一下,木轴断。
第二下,车板裂。
第三下,废车阵开了一道口子。
天玑盾车贴进去,长枪从盾缝探出。
宋临渊抬刀。
“退第二道。烧册。”
身旁军吏一愣。
“宋大人,粮水册、军名册……”
“烧。”
火盆翻起。
账册、粮水亏空册、军名册被塞进去。纸页卷黑,字迹一行行没了。
宋临渊没有回头。
“别让北境拿这些字,再压城里的人。”
军吏嘴唇动了动,最后跪下磕了一个头,抱起残册投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