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抬手,按住令旗。
“不补。”
“无马无水,溪口跑不远。”
“真身还在谷里。”
声音不高。
却传过半阵。
原本绷紧的北境阵脚,稳了。
陆修咧嘴。
“听见没?人家玩的是假货,别急着买单。”
他反手一刀砍断短矛。
“盾手,给我顶回去!”
弩手齐射。
箭雨压住坳口。
墨离身后两名亲卫中箭倒下。
一人胸口中箭,还想抬盾,手指却抓空,整个人栽进泥里。
另一人被箭钉住肩膀,咬牙把盾推给旁边同袍。
墨离没有退。
他把盾往前一撞,硬撑住缺口。
谷深处。
杨坚父子退到窄谷前。
前方是碎石斜坡。
后方是断崖。
左右山壁被雨泡得发黑,泥水沿石缝往下滴。
崖壁上偶尔有小石滚落,砸在地上,跳两下,没入泥水。
只有一条贴崖小道,勉强能过人。
黑羽校尉又跟了上来。
他的靴上全是泥,羽披也被杨宽刚才一剑削出一道口子。
“隋王,绳道可走。”
杨宽猛地转身。
“你除了绳道,还会说人话吗?”
黑羽校尉低头。
“河东只要隋王一句话。”
“哪句?”
杨宽冷笑。
“谢主隆恩?”
黑羽校尉沉默。
墨离拖刀挡到杨坚身前。
东鲁亲卫也围了上来。
他们人少,甲破,刀卷。
可刀锋全对着黑羽。
谷内气息一下绷死。
黑羽残骑也缓缓散开。
他们不再像援兵,反而像一群等着收网的猎犬。
杨坚看着黑羽校尉。
“河东想要本王的命,还是本王的膝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羽校尉道:“活着才有以后。”
杨坚笑了一下,咳出血沫。
“这话像忠告。”
他抬手,擦掉唇边血。
“可惜味道不对。”
坳外。
一名瑶光斥候奔回,膝盖沾满湿泥。
“将军,绳桩外侧有牵引木。”
“若人上绳,可从外侧拉断,坠崖。”
陆修一愣。
“好家伙,救命绳变送命绳?河东这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韩俊儒脸色也沉了。
“他们不是怕杨坚不走。”
“是怕杨坚走了以后不肯跪。”
李潇眼神冷下。
“射断牵引木。”
“不要争绳道。”
“让他们自己看。”
瑶光弩手换短箭,沿崖侧压低身形。
三声轻响。
崖侧传来木裂声。
绳桩外侧牵引木断开,半截木梁滚下山壁,砸进碎石里。
断木翻滚时,又带下一片湿泥。
泥水哗啦一声滑落。
几名瑶光斥候本能后退。
李潇看着那片滑泥,眉头皱了一下。
韩俊儒同时带人把水囊、豆料、空马桩全部堆到火把前。
破水囊还在滴水。
豆料混着泥。
空马桩上只有断绳。
这些东西被摆到火光下。
谷内外都能看见。
北境短号响起。
陆修趁墨离力竭,猛推盾线。
“退!”
北境盾手齐齐踏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墨离脚下泥土被犁出长痕。
他肩头中了一箭。
又一箭扎入肋侧。
他仍不松刀。
陆修一刀劈在他肩甲上。
咔。
肩甲碎开。
墨离半跪,却用刀撑住地。
杨宽看见,眼眶一红,就要冲。
杨坚一把扯住他。
“站住。”
“父王!”
“他挡路,不是让你送路。”
杨宽胸口起伏,剑锋发抖。
这句话,他听过一次。
旧陵坡口时,杨坚便这样拦过他。
那时他还不甘。
此刻他仍不甘。
可他已经知道,墨离用命挡出来的,不是让他回头送死的路。
谷内外都看见了。
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