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果然有人。
那人穿着鸿泽的旧蟒袍,背对门口坐着,头微微垂着。
可李潇只看了一眼,眼神便冷下来。
“不对。”
陆修冲进来,伸手一扯。
那“鸿泽”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竟是个被勒死的府中老仆。
脸上贴着薄薄一层人皮面具,远看相似,近看却破绽百出。
陆修骂了一声:“好阴的狗东西!”
李潇转身就走。
“封城门!”
“查水渠!”
“搜马厩!”
“瑶光,查旧府地下!”
很快,仇汝风从书楼废墟下翻出一块烧裂的石板。
石板后,是一条暗道。
暗道极窄,壁上还留着新鲜擦痕。泥土未干,火油味混着海腥味,十分古怪。
姚广忠赶到后,拿着北陵旧库刚取出的奉天旧城暗图一对,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逃生道。”
“这是旧海门贡道的内线。”
李潇眼神一厉。
“通哪里?”
姚广忠指向图上最南端一处被刮花的旧标记。
“南渎水门。”
“再往下,是海门港。”
李潇转身上马。
“追!”
可鸿泽准备得太久。
南渎水门外,早有一队死士断后。
他们穿的不是奉天府兵甲,也不是东鲁残甲,而是灰布短衣,腰间藏短弩,袖口绣着细小青帆纹。
李潇一眼认出那纹样。
菲莱商馆。
天璇骑兵冲到水门时,港道火船已经点燃。
两艘旧驳船横在河口,烈火连成一片,把追兵硬生生挡在北岸。
火光尽头,一艘青帆海船顺潮而下。
船尾,有人披着黑斗篷站在灯影里。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可李潇知道,那就是鸿泽。
仇汝风弯弓一箭。
羽箭破风而去,钉在船尾木栏上。
那人似乎回头看了一眼。
随后,青帆升满。
潮水卷着船身,往更深的夜色中去。
陆修赶到岸边,脸色难看。
“跑了?”
李潇没有说话。
他看着河面上的火,眼神冷得像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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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瑶光斥候从水门边拖出一名被箭射伤的菲莱海商。
那人嘴硬,不肯开口。
仇汝风从他怀里搜出一枚青铜海令。
令牌正面刻着异文。
背面却有两个中原小字。
菲莱。
再往下,还有一行极细的刻字。
迎主过海。
李潇把令牌握在手中。
“送回王城。”
“告诉王爷,鸿泽逃了。”
“方向,海外菲莱国。”
消息送入奉天大殿时,殿内北陵密册刚刚合上。
书吏跪在案前,等最后一句总卷。
鸿安看着殿外灯火。
粥棚未灭。
军旗未收。
旧库封条还新。
他开口。
“中原全境,反旗尽落。”
书吏提笔。
鸿安又道:“四海安定,民册归一。”
墨落纸上。
殿中众人齐齐低头。
可就在总卷将封之时,李潇派来的快骑冲入殿门。
“报!”
“旧太子府起火!”
“鸿泽以替身惑守,走旧海门贡道!”
“南渎水门有菲莱青帆船接应!”
“鸿泽已逃,方向海外菲莱国!”
殿中众人神色骤变。
许初一拳砸在刀柄上。
陆修还未归殿,殿内却似乎已经能听见他骂人的声音。
姚广忠脸色沉得厉害。
“他不是今日才想逃。”
“这是早有旧约。”
就在这时,瑶光另一名斥候快步入殿,双手呈上一枚从北陵最深铁柜暗格中取出的黑铜小令。
令牌背面,刻着四个极旧的字。
奉天遗诏。
姚广忠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更沉。
鸿安伸手拿起黑铜令。
令牌夹层里,滑出半片黄绢。
黄绢上只有一句话。
“若北陵开,迎真主归。”
殿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又有书吏从暗格中翻出一处空槽。
空槽里原本该放另一半黄绢。
可现在,空了。
姚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