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雷鸣骤然炸响!
那雷声极近,近得像是就在头顶劈落,震得木屋的窗棂都在微微发颤。
易巧玲下意识捂住耳朵,整个人缩了缩脖子。
叶安世僵住了。
他的耳力比常人强出太多,在那道雷鸣的掩盖之下,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惨叫的声音!
叶安世头微微偏着,朝向村口的方向。
在雷鸣的余韵之下,还有更多细碎的声响正从村口方向涌来,马蹄踩踏泥地的闷响,金属摩擦剑鞘的锐音,还有几声被硬生生捂回去的惊呼......
“巧玲,去找你易叔,待在医馆里别出来。”叶安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易巧玲被他这语气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想问为什么,可叶安世却已经转身朝村口走去。
他的步子比平时大了许多,手里还握着一根木棍。
这也是奇了怪,换做以前碰到这种事,哪怕心里不怕,身体也难免会有些发软。
可如今,自己竟没有太多感觉......是因为变小了的缘故?
喜村村口。
青年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四个人,其中三人手里各自握着一根粗绳,绳索连接着身后的那一口黑色棺材。
青年座下那匹烈马已经不复方才的惊恐,却仍在不安地打着响鼻。
青年面上没什么表情,扫了一圈这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庄。
泥墙茅顶,炊烟袅袅,几个正在收衣的妇人远远看见他们便停下了动作,脸上带着乡下人见到陌生武人时特有的拘谨和好奇。
小胡子中年男子从马后探出头来,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神色一动。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闭目感应了一息,猛地睁开眼,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
“这地方果然是一处灵脉!品级还不低!少主的灵识当真是举世无双,隔着十里都能锁定......”
“少说废话!”
青年喝断他,声音一大,牵动了胸口的某处伤,眉头猛地皱紧,不由咳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沫,被他用袖子擦去。
“赶紧引灵布阵,要快!”
小胡子被他吼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嘴,连忙招呼身后几人散开。
几人从马背上卸下一只只黑布包裹,打开来,里面不是刀剑,而是一面面巴掌大的青色阵旗。
阵旗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幽幽青光。
青年骑在马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身后的天际线瞟了一眼。
爹......但愿这条灵脉能撑到你带人赶来。
“少主。”
一个正在插旗的修士忽然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这条灵脉......是死脉。”
青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灵脉分死活。活脉灵气自生,只需引灵阵便可抽取。
死脉则灵气沉寂,如同枯井,想要从中抽出灵气,需要先“激活”。
而激活死脉的法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血。
生灵之血渗入地脉,以生机换生机,方能将沉寂的死脉强行唤醒。
青年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小村庄。那些还在收衣服的妇人,那些蹲在晒谷场上捡干菜的孩子,那个拄着拐杖从屋里探出头来的老人......
沉默了两息后,还是下令道:“动手。”
小胡子和其余几个修士闻言同时抬起头!
他们不是没杀过人,在青玄宗的地盘上争夺灵脉时手上都沾过血。
可那都是对手,是修炼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而眼前这些,只是凡人......
小胡子犹豫了一下:“少主,这些都只是凡人......”
“凡人?”青年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凡人又如何?他们的命能换我父亲赶到,是他们的福气,事后记得把痕迹处理干净,别让青玄宗和万剑谷的人查到这儿来。”
小胡子不再多言,拔出腰间长刀,朝最近的几间泥屋走去。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正在晒谷场上收干菜的刘婶。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提着刀朝自己走来,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刀已经捅进了她的肚子......
刘婶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那个窟窿,眼神渐变,整个人软倒在地。
血从她身下淌出来,顺着晒谷场的地势流进了一旁刚刚被阵旗划开的灵脉眼中。
刘大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远远看见自家婆娘躺在地上,眼睛一红,吼了一声便抡着锄头冲上来。
小胡子头也没回,反手一刀,刘大的锄头断成两截,人也断成两截......
惨叫声在喜村接连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