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世正想到深处,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搭上后颈,紧接着一股轻柔的气息吹进他的耳朵里——叶安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弹起来!
脚下绊到青石边缘,一屁股坐回石头上,后脑勺差点磕到身后的竹子。
叶安世捂着耳朵,难得浮现出些许狼狈之色。
感知明明铺开到了极限,可方才苏清沫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完全没有捕捉到!
“想什么呢。”苏清沫的声音传来,语气淡淡,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可她嘴角处的弧度却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她伸出手,将叶安世从青石上拉起来,顺手拍了拍他衣服上沾的碎叶和尘土。
叶安世沉默着。
苏清沫倒也没有追问,将叶安世拉起来后便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模样,重新握住他的手。
“走,回宗。”
呼呼呼!!
风声再度吹起,强硬地钻入叶安世耳中。
他不知道苏清沫刚刚在和那个神医说了什么,但既然她没说,那就说明那神医其实也对自己的眼睛束手无策吧?
“此人还是有些手段的,只不过缺了几样重要的引子,你无需忧心,回去后为师便让人着手搜寻那些引子,届时,再带你来治疗眼病。”
苏清沫的速度渐渐放缓,突然出声,就好像能知道叶安世心中所想一样。
这让叶安世一僵,竟是有些不敢继续在心中徘徊些什么。
生怕心中的秘密会暴露在苏清沫面前。
......
不知过了多久。
苏清沫的速度可算慢下来许多,叶安世也感知到前方出现了一片极为庞大的轮廓,但因感知距离有限,无法捕捉到。
其实,那是一整片山脉!
山脉上空笼罩着某种无法形容的气息,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伏在群山之间。
“到了。”苏清沫说。
问剑宗。
青域四大霸主势力之首,唯一拥有十四境大能坐镇的修炼宗门。
它的山门不在深山之中,而是将整条山脉都圈成了宗门。
五座主峰如五指般向天竖立,每一座主峰都高到峰顶没入云层。
从山脚到山腰,数不清的洞府,剑阁,丹房,经楼沿着山势层叠而上。
青石栈道如蛛网般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山间有飞瀑倒挂,瀑水落入深潭之前便在半空中化作白雾散尽。
白鹤成群结队地从云层中穿过,鹤背上偶尔能看见盘膝打坐的弟子......
苏清沫牵着叶安世落在最外围的山门石阶上,一步步往上走。
她没有刻意释放气息,只是牵着叶安世的手,沿着青石栈道往上走。
每走一步,便有更多的人感知到了她的归来。
守山门的弟子看见苏清沫后,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慌忙单膝跪地,头低得几乎碰到石阶。
穿过外门广场时,一群正在练剑的弟子齐刷刷地停下动作,剑尖点地,躬身行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穿过经楼时,几个白发苍苍的执事长老从楼中快步走出,垂手立在道旁。
所有人都在行礼,目光也在掠过苏清沫之后,不约而同地落在她牵着的那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穿一身粗布衣,布上还沾着几块没拍干净的泥点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是睁着的,可那双眼睛灰蒙蒙的,很是怪哉。
叶安世的手被苏清沫牵着,步子不快不慢,脚下踩得很稳。
他能感受到自己被许多双目光注视,许多双视线所打量,却没有太大反应。
待直到苏清沫牵着叶安世走过经楼拐角,身影消失在栈道尽头时,外门广场上才炸了锅!
“那是谁?太上长老牵着的那个孩子是谁?”
“穿着凡人衣裳,不是宗门弟子。”
“太上长老从哪带回来这么个孩子?”
“不会是私生子吧?”
“你疯了?可曾有谁见过太上长老与男性,哦不,公的走近过?如此诽谤,你有几条命啊!?”
“......”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到一位执事长老回头冷冷扫了一眼,所有人才悻悻闭嘴。
主峰。
苏清沫带着叶安世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脚下荡开一圈无形的灵力涟漪。
那涟漪极轻极淡,叶安世只感知到脚底的石阶微微震颤了一下,就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声钟。
片刻之后。
数道破风声从不同方向同时响起!
最先落在主峰广场上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他穿一袭藏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面容清瘦,颔下三缕长须。
此人便是问剑宗现任宗主,十三境的剑修,柳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