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正沿着山道往上走。
左边女子一身白衣。
右边女子一袭蓝裙。
白衣那位,玉骨冰肌,清冷出尘。
蓝裙那位,身材高挑,曲线傲人。
“雪儿,你说你,还不到六十岁便要接剑,怎的还这般淡定?”钟溆侧过头去看白清雪,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的意味,“执剑峰长老啊!问剑宗自立宗以来,执剑峰长老便只有五位,掌宗门刑律,有权处置上至宗主亲传,下至外门杂役的一切违律之事......
你这么快便要与那几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平起平坐,换作是我,做梦都要笑醒。”说着说着,钟溆仿佛代入成功一般,咯咯直笑。
笑得花枝招展,地动山摇。
白清雪却是瞥了她一眼,脚下不停,语气淡淡,“问剑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七阶炼丹师,羡慕我?况且,接剑而已......”
“接剑而已?”未等白清雪言罢,钟溆便陡然打断,声调也跟着拔高几分,随即又压下来,左右瞄了一眼。
待确认四下无人够,又凑近白清雪几分,一脸不屑:“你这张嘴啊,也就是钟溆了,换作别人听你这么说,指不定以为你在显摆呢。”
白清雪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加快了步子。
钟溆却不依不饶,三步并两步追上去,裙摆在山风中呼呼作响。
“话说回来,真没想到那位太上长老竟会收亲传弟子,你说她老人家在清静峰上独居了多少年?
宗主几次三番想往她那儿送些好苗子,她连看都不看一眼!我还当太上长老这辈子都不会收亲传弟子了呢。”
说着,钟溆突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惋惜,“我就不明白了,我家雪儿天资卓越,当年入门的时候太上长老可是亲口夸过,什么‘此女根骨,举世罕见’,这话是不是她老人家说的?
那时候全宗上下谁不以为你要成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结果倒好......”钟溆已然忿忿不平,正待将憋在心里的话语道出之际,白清雪却又加快步伐。
几步便将她甩在身后远方。
钟溆话音一顿,赶忙追上去,一边追一边改口。“好好好,不提这个了。
不过我说实话,据说被看上的那位,也不过是半大点的孩童,还是个凡人!被太上长老从凡俗村子里捞上来的呢!
哎。
凡人未经灵气淬炼,从头开始修炼,却早已先落不少天才几年,也不知太上长老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白清雪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脚步微微慢了一拍,极为细微,耳朵也悄然竖起。
钟溆却没有察觉,仍旧自问自答,压根不指望白清雪搭腔,“不过太上长老的眼光应该也不会错,那孩子定然有过人之处的,只是我等未必看得出来罢了。”
白清雪‘支’起的耳朵悄然耸下,脚下又快了一拍。
钟溆仍未觉察,反而又想起什么似的,有好忙加快脚步,伸手戳了戳白清雪的手臂。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入门的时候?那天外门广场上站满了人!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结果你从剑锋上下来,就那么从人群里穿过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说罢,钟溆顿时向白清雪抛去幽怨的目光,宛若怨妇。
“不记得。”白清雪淡声道。
钟溆哼了一声,倒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我记得!你那时候也跟现在一样,冷冷的,像搞得好像谁都欠你灵石似的。”
两人说着话,不觉间已走到了主峰脚下。
主峰上的喧嚣声远远传来,钟溆收起嬉笑的神色,整了整衣襟,白清雪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模样。
今日的拜师大典设在主峰大殿前。
青域四大霸主势力之中,除却问剑宗本宗之外,天阙府,碧落宫,万象阁皆有代表到场。
天阙府来的是副府主。
碧落宫来的是少宫主。
万象阁则是那位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阁老亲自出席。
其余各大宗门世家,或家主亲至,或嫡系子弟代劳,光是十境以上的气息便有不下二十道。
主峰广场上座无虚席,侍者穿梭其间,将灵茶灵果一一奉上。
那些平日里在各处横着走的世家天才,宗门天骄,此刻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没有露出半分骄纵之色。
白清雪和钟溆到的正是时候。
两人刚在自己的席位上落座,便听到邻席两个万象阁的弟子正在低声交谈。
“三阁老都亲自来了,这阵仗,百年来头一遭吧?”
“何止百年来,我听师尊说,当年阁主继任大典,三阁老也不过派了个弟子来送贺礼,今日这问剑宗太上长老收徒,他老人家却亲自出山了......”
“问剑宗太上长老的面子,谁不敢不给?十四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