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开口说道。
这片灰色大地一眼望不到头，平坦得几乎没有任何地形起伏，像是一片被某种力量精心抹平过的荒原。
目力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建筑，没有树木，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地标的东西，只有无边无际的灰白。
殷血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轻得像是不想让自己注意到这个动作。
“我没有家人。”
她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林默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在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建筑的轮廓在漆黑的天空背景下若隐若现，因为距离太远而看不清细节，但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它庞大的体量。
那是一座完全不输给龙皇殿的巨大建筑，甚至可能更大。
它的轮廓呈现出一种极不规则的几何形态，看不到塔楼的尖顶，也没有城墙的围合，更像是一整块被雕刻过的巨岩。
“那里是唯一有活人的地方。”
殷血收回手指，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不过我当时好像犯了什么错误，被赶出来了，我在野外游荡了很久，然后在误触了一座传送阵就到了神引大陆。”
林默皱眉。他没有追问她到底犯了什么错误，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被赶出来。
他只是将目光从那座巨大建筑的轮廓上收回来，重新握紧了腰间的黑剑剑柄，迈步向着殷血指的方向走去。
“走吧，去看看。”
殷血微微一愣，看着林默已经走出两步的背影，翅膀扇动两下追了上去。
“你就这么走过去？连个计划都没有？万一那边的人见你就打怎么办？”
“那就打回去。”
“万一他们有很多人呢？”
“那更好，省得一个一个找。”
殷血沉默了片刻，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但比刚才那些故作平静的语气要真实得多。
她飞到他肩头坐下，翘起二郎腿，用食指戳了戳他的后脑勺。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才是魔王，怎么走到哪都比我当年还横。”
在她身后，那颗巨大的月亮静静地悬在漆黑的天幕之上，散发的微光将两人远去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神界。
几名神使跌跌撞撞地来到黄昏石门前。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为首的神使扑通一声跪下。
“神明大人！林默他……他用伪造的录像污蔑教会！那些影像荒谬至极，竟然声称教廷用婴儿做实验，还用魔王灵魂碎片进行禁忌术法！这分明是他为了抹黑教会、动摇圣光信仰而编造出来的弥天大谎！现在全大陆的种族都被他蒙蔽了，教会已经成了大陆公敌！”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神使们便争先恐后地补充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亢，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
“神明大人！不仅如此！林默还辱骂了您！”
“他还鼓动愚民一起抗击神界！简直无法无天！”
“最过分的是他说要把您从神座上拉下来！”
……
几名神使七嘴八舌地告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将林默的“罪行”添油加醋地数落了个遍。
至于真实性，那些真事他们早就汇报了无数遍了，但神明大人始终不为所动。
所以他们这次汇报主要是林默如何诋毁神明的。
到最后几名神使同时下跪。
“恳请神明大人立刻将林默定罪为魔王！我等将以此罪名为依据，立刻通知全大陆的隐居半神共同出手讨伐此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石门内沉默了许久。
神使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沉默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神明大人素来寡言少语，沉默本就是他最常见的回应方式。
但沉默持续了太久，久到为首的神使开始隐隐感到不安。
为首的神使皱了皱眉，斟酌了一下措辞，正准备开口再编造一些林默的罪名。
毕竟林默的罪行已经罄竹难书，再添几笔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这时，石门内终于传出了声音。
“我最讨厌撒谎的人。”
声音平淡，不怒自威，每一个音节都轻得像是随口说出来的，但落在神使们耳中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心头。
为首的神使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刚消下去的冷汗刷地又冒了出来。
他身后的同僚们更是一个个脸色煞白，伏在地上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为首的神使伏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生怕自己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会引来神明的怒火。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历数林默罪状的神使们此刻也全都变成了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