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速度降低了三分之一。
除了雾浓些，看起来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凌初让大家回船舱里休息，尽量不要去甲板上。墨鱼丸、黄晓雯、晓风残月都起身回了船舱，尤嘉礼也把菜盆送回厨房后回了房间。还剩下笨笨熊，他看着那些白雾毫无困意，继续留在餐厅里练习哑铃。
凌初则去了船长室，那里的视线更好些，一旦幽灵灯范围里出现了什么东西，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骷髅小弟们在甲板上来回巡逻，风灯光晕的边缘被雾气啃噬得参差不齐。
“咦，好奇怪，这灯好端端地怎么又熄了。”
一个骷髅伸长胳膊，把熄灭的风灯取下来。
这风灯外面有一层玻璃防护罩，几乎不可能会自己熄灭，哪怕是在极寒天灾里，也都亮得好好的。
这才过去半小时，这风灯就无故熄灭了两次。
它用火折子把风灯的灯芯重新点燃，那骷髅正要挂回去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声音从船舷下面传来，是呼救声，断断续续，夹杂着被海水呛住的咳嗽，声音很微弱，像随时会被海浪吞没。
“救……救命……”
那骷髅低头一看，魂火猛地一跳。
它赶紧朝船舱里喊了一声：“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餐厅里，笨笨熊正举着哑铃做最后一组训练，听见动静立马放下哑铃，几步冲上甲板。他跑到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船边的海水里，一个人影正在拼命扑腾，头发散在水面上，脸被水泡得发白，但还能认出来是墨鱼丸。
“丸子！你怎么掉水里了！”
他赶紧解下船舷上挂着的绳索，丢下去。
墨鱼丸在水里扑腾着抓住了绳头，笨笨熊咬紧牙关，双手交替往上拉。
墨鱼丸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像是已经在冰水里泡了很久。
她被拉上甲板，瘫软地靠坐在船舷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丸子，你不是回船员室休息了吗？怎么好端端地落水了？”
笨笨熊蹲下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眼里带着焦急。
以幽灵号现在的船速，如果她没有被发现，很可能就会被甩在后面，什么时候淹死了都不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墨鱼丸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笨笨熊皱了皱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凌初听见动静，从船长室赶到甲板上，她看了眼笨笨熊，又看到了靠坐在船舷边的墨鱼丸，瞳孔骤缩。
“笨笨熊，快躲开！！”
凌初厉声喊。
笨笨熊愣了一下。船长为什么让他躲开？难道有危险？可他身边只有墨鱼丸啊。
不对——墨鱼丸不是回船舱里休息了吗？他亲眼看见她上的楼梯……
不对，这不是墨鱼丸。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但他反应已经慢了。
“墨鱼丸”的手攀上了他的脖子，手指白得不正常，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她贴在笨笨熊耳边，呵出来的气息阴湿冰冷，像从冰窖里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腐烂的水草味。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笨笨熊的耳廓，像蛇吐信子，语气恶毒：
“去死吧。”
笨笨熊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同时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气管，一点一点地收缩，像有一条冰冷的蛇，越缠越紧。
他张大了嘴，却吸不进一口气，肺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的眼白翻了出来，眼眶充血，视线开始模糊。
他眼前的“墨鱼丸”，脸上蔓延出一道道青灰色的血管，从脖颈爬上脸颊，爬过颧骨，爬向眼眶。
它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青灰，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
“噗嗤——”
一柄骨质匕首从侧面刺来，刀尖没入“墨鱼丸”的太阳穴，贯穿头颅，从另一侧透出。没有血，没有脑浆，只有一股灰白色的、像腐烂的棉絮一样的东西从伤口里涌出来。
“墨鱼丸”松开了手。
笨笨熊的喉咙骤然一轻，空气像决堤的洪水灌进他的肺里。他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疼。他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眼泪呛了出来。
“墨鱼丸”的身体开始萎缩，像泄了气的皮球，皮肤一寸一寸地塌陷，贴在骨头上，越来越紧，越来越干。
它的眼窝凹陷下去，颧骨凸出来，嘴唇向后收缩，露出两排发黄发黑的牙齿。前后不过几秒，它就从一个人形的轮廓，变成了一具青灰色的干尸。
凌初拔出匕首。
干尸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躺，脑袋几乎贴着后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