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云层之中,一道身影轻易撕裂其中,那件玄色大氅在细密的雪花中狂卷飞舞,不多时,他看见了一处山脉之巅。
自然是裴苏!
他目光往下落去。
这里是昆仑山脉中一处人迹罕至的孤峰,海拔之高,已然超越了飞鸟的极限。
四周被翻滚的浓云包裹,仿佛是一座漂浮在天外的孤岛。细密如盐的雪花在夜风中打着旋儿飘落,将这方寸之地铺上了一层纯白无瑕的地毯。
然而,这份纯净冷冽的气氛,却被崖畔站着的一片黑色身影生生打破。
若是有昆仑山下的正道群雄在此,必定会惊骇得神魂出窍,当场拔剑。
因为这些人,赫然是刚刚在太清广场上掀起惊天血雨、将道门魁首清衍真人逼得身败名裂的骷羊魔教众人。
......
风雪滚滚。
妖栀子安静站在雪地上,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指,有雪水顺着她暗红色裙摆滴落,落在地上竟变成血红色,在雪地里染出一片红梅。
她身边的几个护法却有些心急。
“圣女!不知你可通知好了那位世子,他可莫放了我们鸽子!”
崔无痕戴着黑羊面具,裹着一身黑袍,露出如鹰隼的眸子,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个戴着白羊面具的护法以及一位拥有幽绿眸子的老人。
那位白羊护法姓元,乃是白羊一脉的元护法,一身灰白袍,连眸子也是灰白色。
白羊一脉两大护法,除去他之外还有一位就是严护法。
只不过这位严护法的亲子魔鹰子曾经死在裴苏手中,今日来昆仑山配合裴苏,他自然不可能来。
至于另一位幽绿眸子的老人,并未戴着面具,一直如同不存在一般隐没在众人的阴影里。
只露出的是一张犹如橘皮般干瘪起皱的老脸。
他身穿一袭破败不堪的灰袍,身形佝偻得如同背着一座小山,手里杵着一根不知由什么生物脊骨打磨而成的骨杖。
而他的身份,足以让天下人胆寒。
正是骷羊魔教五大护法之首——“枯骨血手”幽冥叟。
在魔教之中,教主之下,便以此人地位最为尊崇。
他那看似干枯如柴的双手,实则修炼了魔教失传已久的“化血冥掌”,一旦催动,不仅刀枪不入,更能瞬间将敌人的精血抽干。
六十年前的血菊裹尸案中,他曾以一己之力,用这双手生生捏碎了四位正道宗师的头颅,威震天下。他是教主最忠诚的影子,在教主不在的时候,他便代表着魔教的最高意志。
而此刻,教主已经带着那位入魔的太一首席离开,只留下他们众人在此地,继续践行他们魔教的谋划。
众人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事实上,此次教主竟会出关来到昆仑山,已经很是出乎他们几个护法的意料。
除了三位护法,他们身后还跟着十余名精锐魔众。他们的脸上皆戴着诡异的羊骨面具,有的呈现出深渊般的漆黑,有的则是惨淡的森白。
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这些面具上的空洞眼窝仿佛正向外渗着幽幽的死气,宛如百鬼夜行。
“我反正同他发了消息,他若不来,我又有什么办法...”
妖栀子语气很是懒散,却叫崔无痕一阵胸闷,只能将目光看向为首的幽冥叟,恭敬道:
“大人,我们魔教不惜得罪清衍,在昆仑山上大搅正道同盟,就是为了配合那位世子,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嘘。”
幽冥叟只是竖起一根手指,贴着嘴唇。
那幽幽的绿色眸子闪烁着鬼光,老人轻轻道:“你记住,他是北侯世子,是我们有求于他,而非他有求于我们,我们在昆仑山配合了他的谋划,并非是事先的交易,而仅仅是我们的诚意....”
崔无痕低下了头去。
若有外人在此,定然会骇出心神,他们是谁啊,天下鼎鼎有名的骷羊魔教,竟也会有如此卑微的时刻?!
而他们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人,正是这人间身份最为尊崇的年轻小辈!
为了这次的见面,他们魔教已经策划了许久许久。
无论是崔无痕,还是幽冥叟,还是其他护法魔修,齐齐在此刻陷入缄默,只是凝望着风雪。
接下来就是决定他们魔教未来的重要会面。
他们魔教之所以为了裴苏做了这么多,甚至得罪清衍真人,自然是不可能是大发善心。
而他们魔教从始至终的目的。
就是为了借北侯世子之手,借他的权势与地位,借他在朝廷的影响力,从而在接下来的江湖之变中。
从镇武司手中获得生存的机会,或者更大的图谋,同镇武司合作......
崔无痕的眸子幽幽闪烁,他尤记得这个计划是由幽冥叟一手把持的,而幽冥叟也一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