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克带着陆渊一路走着,来到了分部大楼的二楼。
会议室的门关着。
格洛克推开门,侧身让陆渊先进。
不大的房间。
一张长桌,四把椅子。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洒进来,照在桌面上。
克劳斯坐在长桌远端。
外套挂在椅背上,只穿了件深灰色衬衣。
手边一杯凉了的茶,没怎么喝。
伯伦坐在侧面,拐杖靠在桌腿上。
陆渊和格洛克入座。
门关上。
会议四个人。
伯伦把一块东西放在桌面上。
铜片。
就是之前从灰契会据点带回来的那块,表面蚀刻的纹路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暗金色。
铜片旁边摆着一叠拓印纸和一沓手写的分析笔记。
笔记字迹极密,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好几层墨迹叠在一起。
伯伦的三天工作量全在这了。
老头清了清嗓子。
“关键结论我口述。细节看笔记。”
克劳斯点了下头。
伯伦伸手点了点铜片上的蚀刻纹路。
“第一, 铜片和铜柱使用的是同一套铭文体系,这一点从纹路延的复核中已经可以确定。”
他停了一下。
“但这里有一个让我困惑的问题,为什么会有一块单独的铜片存在?”
没人回答。
伯伦自己接了下去。
“铜柱是固定的封印设施,体量巨大,嵌在管网结构内。但铜片不一样。铜片是可以携带的,被切成了两半,说明完整的铜片是一个独立的物件。”
他把拓印纸推到桌中央。
纸上拓印了铜片的全部蚀刻纹路,旁边用蓝色墨水标注了逐段分析。
“我的推测是,完整的铜片,左右两半合一之后,很可能是一种凭证。类似通行令牌。持有者可以在铜柱封印体系的覆盖范围内自由通行,不受铭文的压制和排斥。”
“而且我推测,青铜城应该可以被主动控制,不然我实在想不出来,这玩意有什么用。”
“当然,也可能有其他效果。”伯伦的语气很克制,“但铜片损坏太严重了,只剩左半部分,很多信息无法还原,我只能给推测,给不了结论。”
克劳斯没说话,目光落在拓印纸上那些蓝色标注上。
伯伦继续开口。
“第二。”
他的手指从铜片上的蚀刻纹路滑到一个特定位置。
那个被特别标记的点。
“铜片上蚀刻的不是普通地图,那个被特别标记的位置,市政厅底层,是封印的核心之处。”
伯伦停了两秒。
“你们大概理解,青铜城下面镇压着的东西,就在那个标记的位置。”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有理由怀疑,完整的铜片,还能能够打开这个封印。”
“当然帝国的工匠,理论上来说不会做出,给敌人留后门的举动,但这种可能性也确实存在。”
伯伦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而且灰契会有足够的理由报复帝国,所以不得不防。”
格洛克的眉头拧了起来。
克劳斯依然没说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伯伦翻了一页笔记。
语气变了,话锋一转。
“第三。有一件事必须说清楚。”
他盯着桌面。
“种子和封印体系毫无关联。”
陆渊微微动了一下。
“种子的知识密度结构和铜柱铭文体系是完全不同的两套东西。”伯伦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在斟酌,
“在结合之前的推论,我有理由怀疑,种子是灰契会潜入之后的意外发现。”
他把笔记翻到另一页,上面画着两张对比图。
“他们本来是冲着封印来的,铜片就是证据,但发现了种子之后,可能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他们原来的目的。”
伯伦放下笔记,坐直了身体。
“我的建议,将种子的研究提上日程,要么从帝国总部申请专业学者过来,要么干脆把种子护送离开青铜城,送到更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
“当然,灰契会那个跑掉的领头者也要注意,不能让他半路截了。”
克劳斯终于开口。
“种子的事我会安排。继续。”
伯伦点头。
“最后一个,附加发现。”
他从笔记里抽出一张单独的白纸。
上面用放大符号画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结构图。
“我在分析灰契会蜕壳材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