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国家早把这列为严管违禁品,但在当时基层的监管漏洞下,依旧是一条暴利的灰色产业链。
张鹏程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火药粉末,从破烂的夹克兜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
“哥们,你的货确实没问题,好手艺。”
张鹏程一边数钱,一边语气平缓地开口:
“按照咱们昨天在电话里说好的价钱。一根市价八十,我出双倍,一百六。这里一共十根,一千六。对吧?”
张凯靠在面包车上,没伸手接钱。
他慢条斯理地搓了搓戴着半截手套的手指头,看着张鹏程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哥们。按理说,咱们是说好的双倍价钱。”
“但你看看今天这情况。你又是临时改地点,又是把我们兄弟大清早折腾到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来挨冻。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少了?”
张鹏程递钱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张凯一眼,沉默了两秒,将心底翻涌的杀机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现在是通缉犯,时间紧迫,绝不能在这荒山野岭跟两个地头蛇节外生枝。
“你说的也是。”
张鹏程主动退让,又从兜里翻出几张钱,连同刚才的一千六一起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歉意:
“大冷天的让两位兄弟到处跑,我心里也过意不去。那就三倍价钱!两百四一根。你看怎么样?”
这已经是张鹏程身上能拿出的大半现金了。
但张凯却摇了摇头,看都不看那些钱一眼。
“两百四?少了点吧。”
张凯吐出一口浓烟,上下打量着张鹏程这身逃荒一样的打扮,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说实话。看你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谁知道你拿这雷管是去干啥的?万一你干了啥杀人放火的买卖,我这卖货的还得跟着你一起担掉脑袋的风险!”
张凯伸出五根手指,直接狮子大开口:
“五倍价钱!四千块!不二价!”
“你要是不要,不好意思,老子现在就把东西搬上车,走人!”
五倍?!
张鹏程眯起了眼睛。
他身上的现金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多块,根本拿不出四千。但如果今天拿不到雷管,自己的计划就会受阻!
张鹏程深吸了一口气。
“五倍也行。”
他脸上带着笑,语气越发卑微起来:“但我现在身上真没那么多现金了。要不,我先给你拿三千。回头我把另外一千给你送过去,行不?”
“草泥马的!你糊弄鬼呢!”
一直站在旁边抽烟的华子,听到这话直接炸了毛。
他上前一步,指着张鹏程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没听见我哥说四千吗?!少一分钱也不行!道上的规矩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打欠条?门儿都没有!”
华子指了指那辆破面包车,满脸的嚣张:
“你说你身上钱不够是吧?好办啊!我们俩现在就开车带你去县里的银行取钱!这总没问题吧?”
去银行?!
张鹏程心里一沉。他现在可是全城通缉的杀人犯,去县城的银行网点露面,跟直接去公安局自首有什么区别?
他转头看向张凯。
张凯耸了耸肩,一副吃定了他的架势:
“我兄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要不兄弟,你就麻烦一下,上车跟我们跑一趟银行?”
张鹏程的接连让步,彻底让这两个黑市贩子把他当成了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华子更是得寸进尺,上前推了张鹏程肩膀一把,骂骂咧咧地叫嚣着:
“妈的!把我们大冷天折腾到这来,今天这雷管,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少一分钱,老子今天扒了你的皮!”
华子转头看着张凯,满脸的鄙夷:
“哥,我看这王八蛋就不像啥好人,鬼鬼祟祟的,搞不好就是个身上背着案子的逃犯!四千块我看咱们都要少了!”
听到“逃犯”两个字。
张鹏程低着头,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行。按你们说的价格算。”
张鹏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他弯下腰,拉开放在脚边的双肩旅行包的拉链:
“我包里还有条金项链,是我妈给我留的。拿到金店去熔了,至少能顶两千块钱。这总行了吧?”
拉链拉开。
包里根本没有什么金项链。只有一把用来挖坑的折叠兵工铲,以及那把沾着周慧暗红色干涸血迹的杀猪刀。
“这还差不多。”
华子叼着烟,得意洋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