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肉和骨渣飞溅到城墙内侧,残存的下半身还保持着转身的姿势,往前栽了两步才倒下去。
谢清棠一马当先。
紧握短刀。
灵性灌注,刀身上腾起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芒。
十几米长的两个半月形气刃交错而过,斩断了城门上方粗大的铁索。
“咔嚓——轰!”
沉重的包铁城门失去了悬挂,轰然倒塌。
铁门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碎石四溅。
铁拳狂笑着,双腿一夹。
身下的重甲裂岩蜥从城门的废墟上直接碾了过去。
一千两百骑紧随其后涌入城门。
黑色的超凡军队,正式踏入了这座被乱世级诡异控制的城市。
杀戮开启。
......
林白不记得自己打了多久。
可能半小时,可能更长。
那些被苍土拳甲轰碎心脏、被冥火烧穿脑干的躯壳,一具叠一具,从排水渠底部向上垒砌。
最底层的尸体早已被上方的重量压得变形。
肋骨从皮肤里刺出来,和泥浆搅在一起。
往上,是更多更新鲜的傀儡尸体。
血还是热的,从堆叠的缝隙里往下淌,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暗红溪流。
顺着排水渠的坡度缓缓流向防空洞方向。
苍土拳甲表面凝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厚重血污。
他机械地挥动双臂。
左勾,右砸,顶膝,侧踹。
冥火附着在每一次攻击的接触点。
拳甲砸中一颗头颅,骨骼当场碎裂。
黑色冥火顺着裂口钻进去,连带着小半截脖颈烧成飞灰。
这具失去头颅的身躯倒在脚下,成为路障的一部分。
尸山的高度已经超过两米。
他身后,防空洞的豁口已经被这座由人类残骸堆砌成的高墙堵死了。
堆叠在一起的尸体完全遮蔽了外部的光线。
防空洞内部只剩下顶部法阵裂缝渗进来的暗红光晕。
从防空洞内部往外看,那些还活着的人已经看不见外面的敌人了。
他们能看到的,只有那座由尸体堆砌而成的、还在缓慢增高的墙。
以及墙的另一侧,不断传来的闷响。
一下。
又一下。
每一声闷响,都代表着一条生命被终结。
节奏稳定,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那个人还在打。
一个年轻人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他......他不累吗?”
没人回答他。
阿琳抱着米米缩在角落的油桶后面。
米米已经不哭了,把脸埋在阿琳的脖子里,两只小手攥着妈妈的衣领。
小小的指节都发白了。
炼金法阵的裂缝又宽了一些。
林白还没倒。
后方就先受不了了。
清雅抬起头。
目光穿过豁口,穿过那座还在增高的尸墙,看向那个被血雾笼罩的方向。
她看了很久。
“林白。”
“跑吧。”
“别管我们了。”
“以你的实力,没有我们拖后腿,你逃得掉。它留不住你。”
这番话打破了死寂。
猛哥忽然抬起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这个糙汉子站直了身体。
“对……对啊!”
他冲着豁口方向吼了一声。
“她说的对。林兄弟,走吧!你那么强,你想出去谁也拦不住你!”
王贺没说话。
但他把手里那柄废掉的刀往地上一插,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也跟着喊了出来。
“你为我们挡的时间够久了。冲出去!活着出去找人,帮我们报仇!”
“别死在这里!不值得!”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从沙袋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大哥你走吧,我们……我们死了就死了,你别陪着耗!”
“快跑啊——”
角落里的难民纷纷抬起头。
情绪在防空洞内迅速蔓延。
死局之下,一个人堵在门前扛下所有。
这种画面摧毁了他们之前对林白的不满与戒备。
......
尸墙后面。
林白把拳头从一个胸腔里拔出来,甩掉指缝间的碎骨。
他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苍土拳甲上的冥火跳了两下。
下一个扑上来的是一个红眼女人,手里攥着一把菜刀。
侧身避开,一掌拍在她后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