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的腿纹丝不动。
地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挤压声,方圆十米的泥土在这股巨力下被强行压实,坚硬如铁。
触手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嘎吱——”
金属质感的暗金外壳在狂暴的力量下开始变形。
裂纹从接触点向两端蔓延,速度越来越快。
紧接着,林白双臂一振。
原本缠绕在他手臂上的触手末端被硬生生撑开了一圈缝隙。
他五指如钩,反手死死扣住触手的表皮,手臂上的血管暴起如龙。
暗红色的灵性不再是外放的火光,而是回缩进了骨骼。
每一根纤维都像是拉满的钢弦,发出细微且密集的爆鸣。
右腿猛地上提。
缠在右腿上的两根触手被连根拔起。
触手末端拖着大块泥土和碎石,在空中挣扎扭动。
林白右手抓住其中一根,五指收拢。
暗金触手在他掌心寸寸碎裂,化为无数暗金碎片飘散在空气中。
左腿同样发力。
“给我滚出来!”
他怒吼一声,脊椎大龙剧烈颤动。
“撕拉——!”
伴随着一声尖利得足以划破耳膜的惨叫,缠在左腿上的两根暗金触手,被他一脚踏断,连根拔起。
大片大片的黑土翻卷。
他把这根近十米长的暗金触手举过头顶,左右一扯。
“噗嗤!”
暗金色的液体如喷泉般溅射,浸透了他的外套。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钟楼微微颤栗。
那几百只眼球中,首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林白站在深坑边缘。
单手拂去肩膀上残留的一截触手碎块,眼神冷漠如刀。
他再次抬步。
这一步,他跨过了最后的鸿沟。
这一步,他站在了那座高耸入云、挂满眼睛的血色钟楼正门口。
暗红色的光影将他整个人淹没。
鲜血沿着钟楼外壁往下淌,滴在他肩膀上。
顶端的铜钟开始晃动,越来越剧烈,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白微微仰头,看着眼前这尊在血岩城下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怖存在。
他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接下来。”
“问你一个问题。”
大地震颤。
钟楼上所有的眼球疯狂转动。
“你究竟为什么——”
“这么怕我靠近这里?”
头顶,钟声戛然而止。
整座血岩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
连那些遍布全城的红眼傀儡,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
钟楼没有回应。
四面钟盘上数百只猩红瞳孔凝固在原地,不再转动。
顶端的铜钟悬在半空,刚才那股席卷全城的威压消失得干干净净。
安静。
安静到林白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林白站在那堆还带着体温的暗金触手残骸中,右手随意地甩了甩,指尖残留的黑色液体被灵性震散。
他退后半步,靠在钟楼门前一根断裂的暗金柱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嘴角微微翘起。
“不说话?”
“还是在组织语言打算继续编?”
钟楼沉默。
“从最开始。”
“你刚苏醒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杀我。”
“而是跟我说,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
“一遍又一遍。”
钟楼上的眼球微微颤了一下。
“你这个级别的诡异,刚从地底爬出来,面对一个序列6的人类,做的第一件事是——谈判。”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钟楼沉默。
眼球不转,铜钟不响,连钟楼表面那层缓慢流淌的猩红液体都停滞了。
林白继续。
“等我戳穿你根本没有能力强行同化我的时候,你暴走了。”
“全城傀儡一起冲上来,声势确实吓人。”
“但问题是......你明明知道这些东西杀不了我。”
他盯着钟楼门上那几只最大的眼球。
“二十多万普通人,几百个低阶超凡者,对我来说,根本不致命。”
“如果我想走,他们拦不住。”
“血岩城里,根本没有能杀掉我的存在。”
“你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智慧不会比人类低。”
“明知拦不住,还要让全城傀儡不计代价地扑上来,只有一种解释。”
“你是想逼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