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巨大的贯穿伤无法愈合,里面流淌的岩浆迅速冷却,变成灰黑色的死石。
生机正在他体内快速流失。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扫过不远处。
圣骑士克鲁泽的无头尸体倒在泥水里。
那身象征着神圣与无敌的白金重甲,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夏鸿渊浑身剧烈颤抖。
他看着林白那张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的脸,恐惧彻底击穿了这位百年门阀家主的心理防线。
“这个结果,你是否满意?”林白声音很淡,混在雨声中。
夏鸿渊张开嘴,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水涌了出来。
“别......别杀我。”
他双手死死抓住林白的手腕,哀求的语气再无半分此前的不可一世。
“是傅廖......最高议会的傅廖议员逼我的!林先生,我愿意交出夏家所有的产业!溯源液的配方我也不要了,我可以做您的狗!我能帮您对付傅廖!”
林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配。”
夏鸿渊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你不能杀我!我是夏家家主,自由之都四大家族之一。你杀了我,就等于向整个自由之都的最高权力宣战!”
“那正好。”
林白五指收拢。
咔嚓。
颈椎骨碎裂的闷响传出。
夏鸿渊的瞳孔迅速放大,眼底的恐惧永远定格。
之前杀死克鲁泽时的那种诡异血雾再次出现......林白的实力,在他的感知中,再次变强。
还真是......杀人就能变强!
可之前杀那些夏家精锐为什么又没产生这种血雾?
他皱了皱眉,决定事后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新获得的能力。
杀人变强......这能力如果用好了,搞不好他真的可以绕过原有的序列体系,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
林白松开手。
夏鸿渊的尸体沉闷地砸进水坑,溅起一片污浊的泥点。
百年门阀夏家的掌舵人,死。
死得比一条野狗还要草率。
林白直起身,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烬。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缓缓转头,目光投向三十公里外的漆黑荒野。
那里是黑荆荒野的边缘高坡。
也是自由之都顶级权贵们蛰伏观战的地方。
高坡上,死寂蔓延。
狂风吹打着防弹越野车的车窗,车内却没有任何人说话。
周家家主周震苍坐在真皮座椅上,双眼死死盯着远方。
地上,两具尸体惨不忍睹。
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人影站在废墟中央。
周平站在一旁,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
“父亲......夏鸿渊,死了。圣骑士也死了。”周平声音干涩。
周震苍没有回答。
他的手紧紧抓着手杖,指关节泛白。
他原以为林白只是一枚有价值的棋子,是一块带着肥肉的肉骨头,必定会被各方饿狼分食。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旁观。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肉骨头,那是一头扯断了锁链的远古凶兽。
相邻不远处的另一辆改装指挥车内,赵家家主赵武的手停在半空。
旁边,沈家掌舵人沈仪面色惨白,呼吸粗重。
就连一直标榜中立的炼金协会高层陆舟,此刻也正疯狂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人还真全。
战场中央的林白冷笑着摇了摇头。
四大家族,炼金协会。
一个不落。
这帮人,在等结果?
待价而沽?
问题是,这个结局,你们真的承受得起吗?
林白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后方。
十座防御型炼金法阵崩塌的废墟中。
十字铜柱依然立在雨地里。
秦渊已经赶到了铜柱前。
这位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挨了再多刀都没皱过眉头的汉子,此刻却双手悬在半空,剧烈颤抖着,根本不敢落下去。
苏棠被粗大的黑色金属锁链死死捆在铜柱上。
锁链的两端,直接贯穿了她两侧的肩胛骨。
血液早已经染红了她残破的衣裳,混合着雨水在脚下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她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头低垂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小棠......”
秦渊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猛地跪在泥地里,双手抓住那根冰冷的锁链,想要把金属环扣从血肉里拔出来。
但他不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