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想要伸手触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纤细的手指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皮外伤,不碍事。”吴昊宇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悬在半空、冰凉而沾着消毒水味道的手。入手一片冰凉滑腻,那是长时间处理伤员沾染的汗水和药剂。他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精神和体力双重透支后的本能反应。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他用力握紧了那只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和力量。
“学姐……你……”他看着眼前少女憔悴却依旧难掩清丽的面容,看着她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担忧,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辛苦了。”
温如玉用力地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眼眶,顺着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紧紧地、死死地回握住吴昊宇的手,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担忧、恐惧和此刻失而复得的庆幸都通过这紧握传递给他。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我……我以为……我看到好多……好多……”
她说不下去,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和极度的疲惫而微微摇晃。吴昊宇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单薄身躯的颤抖,能闻到她发丝间混合着药味和血腥的气息。这一刻,什么战场杀伐,什么血海深仇,似乎都被这温热的泪水和无声的依靠短暂地隔开。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她微凉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地在她耳边响起:
“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回来的。”
温如玉在他怀里用力地点着头,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作战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平复了一些情绪,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泪痕,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那笑容在憔悴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嗯!你没事就好!快,跟我去处理一下伤口!还有你的队友们……”她这才注意到楚风等人,脸上立刻露出歉疚和关切的神色,“楚学长,周锐,婉儿姐,林炎,石磊……你们也都受伤了!快跟我来!我们那边还有一点应急的丹药和……”
“温学妹,先顾好你自己吧。”楚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他看着眼前这对在血色炼狱中短暂相拥的年轻人,锐利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指了指旁边属于他们的帐篷,“我们有应急处理包,伤势都不致命,只是需要休息。你也累坏了,先去休息,别硬撑。”
“是啊如玉,”苏婉儿也走上前,尽管自己脸色苍白,还是拍了拍温如玉的手臂,“我们还能撑住。你看你,脸白得像纸一样,快去歇会儿。”
温如玉看着众人虽然疲惫但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吴昊宇肋下渗血的绷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那你们一定要好好处理伤口!我……我就在那边的医疗点,有事立刻叫我!”她深深看了吴昊宇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着千言万语,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忙碌的医疗帐篷。
目送温如玉的身影消失在医疗帐篷的帘子后,吴昊宇才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广场上浑浊的空气。胸腔里那股因重逢而短暂平息的岩浆,再次开始缓慢而沉重地涌动。
“走吧。”楚风的声音恢复了清冷,率先走向分配给他们的帐篷,“抓紧时间休息。四个小时轮值,随时待命。”
帐篷里空间狭小,弥漫着新帆布的味道和浓重的汗味、血腥味。几盏便携式冷光灯发出惨白的光线。众人沉默地卸下装备,处理伤口,吞咽着分发下来的高能量压缩食品,味同嚼蜡。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很快,沉重的呼吸声和轻微的鼾声便在帐篷里此起彼伏。
吴昊宇盘膝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曜日雷枪横放膝前。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紫霄雷法。体内那条疲惫的雷龙发出低沉的咆哮,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驳杂的元气,修复着伤势,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倦意。然而,脑海中,福安楼前堆积如山的异族残骸与战友遗体,李铁山那只至死紧握合金碎片的手,老妇人空洞绝望的眼神,学姐含泪的憔悴脸庞……如同走马灯般反复闪现,交织成一幅幅血色淋漓的画面,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让调息变得异常艰难。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而狂暴的杀意,如同蛰伏的凶兽,在疲惫的躯壳下缓缓苏醒,蠢蠢欲动。
厚重的铅合金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冰冷肃杀的空间。这里没有窗户,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部由吸音、防震、防能量探测的深灰色特种合金铸造而成,密布着肉眼可见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能量导流槽,此刻正流淌着幽蓝色的微光,将整个会议室映照得如同深海之底。巨大的环形会议桌由整块黑色哑光金属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复杂的能量矩阵纹路。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和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场压力。
会议桌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老人。
他穿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