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大祭司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但王啊…您又如何能断定,在那看似充满敌意的包围之中,不会存在一丝…庇护幼崽的善念?在那片广阔而充满未知的天地里,她会不会…反而获得在渊巢深处永远无法得到的生机与未来?”
他抬起浑浊的眼,直视着王座上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银色眼眸,问出了那个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希望的问题:
“五十年了…王啊,您真的确信,她…还能在这绝望的深渊里,顺利诞生吗?”
这个问题,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异族之王的心脏。他紧握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惨白。整个宫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剧烈地波动着,显示出其主人内心剧烈的挣扎与痛苦。
大祭司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地、再次躬了躬身,然后拄着那根黑色晶石拐杖,转身,步履蹒跚地、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宫殿侧后方的阴影之中,留下王座上那个孤绝的身影,在死寂与绝望中,独自咀嚼着那锥心刺骨的疑问。
悬浮车平稳地降落在圣武大学A-07别墅前的小型停泊坪上时,夜色已深如浓墨。帝都的喧嚣被远远隔绝在校园之外,只有夏夜的虫鸣在寂静中此起彼伏,更显别墅区的安宁。
知夏早已在返程途中,在温如玉温暖而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沉沉睡去。一天的兴奋、新奇、美食和来自“家人”的温暖关爱,耗尽了这个初生少女的所有精力。她小小的身体完全放松,墨绿色的长发散落在温如玉的臂弯,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吴昊宇轻轻打开车门,温如玉小心翼翼地抱着知夏下车,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最易碎的琉璃。吴昊宇上前想接过,温如玉却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不用吵醒她。
别墅内智能灯光感应到主人回归,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温如玉抱着熟睡的知夏,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那是她和吴昊宇的房间。吴昊宇默默地跟在后面。
主卧内布置得温馨而舒适。温如玉将知夏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为她拉上薄薄的空调被。睡梦中的知夏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小脸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幼猫般的咕哝,继续沉沉睡去。
温如玉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知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灯光下,少女洗尽铅华后的纯净睡颜,仿佛带着某种净化心灵的力量。她弯下腰,极其轻柔地在知夏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晚安吻,然后才直起身。
“让她睡这儿吧。”温如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我去洗漱一下。”
吴昊宇点点头,看着温如玉轻手轻脚地走进主卧的浴室。他走到床边,凝视着知夏毫无防备的睡颜。白天在吴家祖宅的欢声笑语、三伯母肯定的探查结果,暂时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知夏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最终没有落下,只是无声地替她掖了掖被角。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珍视与守护的决心。
温如玉很快洗漱完毕,换上了舒适的丝质睡裙。她没有去客房,而是掀开被子,极其小心地在知夏身边躺下,侧着身,将手臂虚虚地环在知夏身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床头的智能夜灯感应到她的动作,光线自动调暗到最柔和的程度。
吴昊宇看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温如玉的长发铺散在枕上,与知夏的墨绿发丝交缠,画面宁静而美好。一股沉甸甸却又无比踏实的暖流充盈了他的胸腔。他俯身,在温如玉的额角也轻轻印下一吻。
“晚安,学姐。”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温如玉闭着眼,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晚安,昊宇…晚安,知夏…”
吴昊宇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主卧,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没有走向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走向了别墅负一层那间经过特殊加固、专为他打造的修炼室。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臭氧味扑面而来。修炼室内一片空旷,墙壁和地面都铭刻着复杂的能量导流与防御符文,闪烁着幽微的蓝光。中央是一个由高强度吸能材料构筑的修炼平台。
吴昊宇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走到修炼平台中央,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一声悠长而深沉的吐纳。
体内沉寂的紫霄雷法瞬间被唤醒!奔涌的雷霆之力如同蛰伏的远古巨龙,沿着早已开辟、如今愈发坚韧宽阔的经脉奔腾咆哮起来。金白色的雷光在他皮肤下隐隐流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他冷峻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