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重重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道狰狞的蜈蚣疤痕似乎都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扭曲,他沉重无比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轮摩擦,带着血与火、绝望与挣扎的回忆:
“没错。毒女……她原本的名字叫林薇。很普通的名字,却有着A级评价的大地亲和天赋,天赋很好,悟性极高,人也非常努力、坚韧。”
他的目光越过吴昊宇,仿佛穿透了时间,落在了那个曾经或许笑容明媚、眼神坚定的女孩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惜和深深的无力感。
“大概三年前,一次跨位面紧急救援任务。目标是一个位于空间褶皱边缘、刚刚被发现就被超高浓度未知异种污染源彻底侵蚀、即将崩溃的小型生态避难所。里面还有数百名来不及撤离的平民和一支陷入苦战的侦察小队……”
院落里一片死寂,只有赤霄低沉沙哑、仿佛染着血锈的声音在回荡,将一段尘封的惨烈往事缓缓揭开。
“我们赶到时,避难所的防御屏障已经千疮百孔,那种污染……我从未见过……粘稠、冰冷、充满了恶意的活性,不仅能腐蚀物质,更能扭曲心灵,同化一切。为了给被困在最后一道闸门后的平民和重伤的战友争取最后十几秒的撤离时间,她……林薇……”
赤霄的声音顿住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仿佛再次看到了那绝望的一幕。
“她用身体里最后的大地之力,结合自己的生命潜能,强行构筑了一道临时屏障,硬生生堵住了污染爆发的核心缺口……用自己的血肉之躯……”
沉重的呼吸声在院落里响起,每个队员的脸上都露出了痛苦和敬佩交织的神色。那是一场无人愿意回忆的噩梦。
“我们都以为她死定了……那种程度的污染侵蚀,就算是御空境强者也必死无疑……”
“但奇迹般的,或者说……诅咒般的,她活了下来。”赤霄的声音变得更加干涩,“只是……她的土系天赋发生了谁也无法预料的恐怖异变。原本厚重、沉稳、充满生机的大地之力,被那可怕的污染彻底扭曲、污染、融合。她的力量变得极具腐蚀性、掠夺性和精神侵蚀效果,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操控和放大对手内心的负面情绪。她获得了强大到令人恐惧的污染攻击能力,自身也对大多数异种污染产生了极高的抗性。”
“可是……代价是毁灭性的。”赤霄的声音沉重得如同山岳崩塌,“那源头级别的污染,也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地扎根在她的血脉、灵魂乃至天赋本源的最深处!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的神智,折磨她的肉体,扭曲她的感知。她依靠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配合队里不惜代价搜集来的各种珍贵抑制剂、强效镇定剂、以及一些……代价巨大的古老秘法,才勉强维持着清醒,没有彻底异化成怪物……但污染仍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加剧。”
他的目光扫过队员们,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带着感同身受的痛苦。
“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求遍了龙国乃至其他友好势力的名医圣手,动用了幕安司最高权限调用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净化技术,甚至……甚至厚着脸皮请动过一位隐世的、修为达到圣灵境巅峰的治愈系专精前辈出手……”赤霄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力,“结果……收效甚微,甚至几次差点引发她体内污染能量的剧烈反噬,加速了她的崩溃进程……那位前辈最后也只是摇头叹息,说除非有奇迹再次出现,或者……”
他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向吴昊宇:“或者,出现一种位阶远超那污染本源、至纯至阳、专克一切邪秽的全新力量……否则,她就像坐在一个不断加速冲向深渊的悬崖边上,我们……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赤霄说到这里,虎目微微泛红,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一片惨白。其他队员也都面露巨大的痛苦和深深的无力之色。毒女的伤,是整个933小队心中最深、最痛、最无力的那道伤疤。
吴昊宇静静地听着,目光再次深深看向毒女。此刻,在他增强的混沌感知中,那宽大斗篷下压抑着的,是何等恐怖的一个能量涡流!混乱、冰冷、暴戾、绝望、腐朽……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属于林薇本身的意志光芒,在那无边的黑暗痛苦中苦苦挣扎,仿佛随时都会熄灭。那不仅仅是能量的污染,更是一种深入灵魂核心、与本源交织在一起的恶毒诅咒和永恒折磨。
“我明白了。”吴昊宇的声音打破了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重寂静,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定鼎乾坤、令人不由自主去信服的强大力量,“队长,如果可以,我想现在就为她探查一下具体情况。”
众人闻言,眼睛猛地亮起,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把!
“现在?”赤霄却强行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同意,猛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着队长的冷静和理智,“不!不行!绝对不能急在这一时!”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虽然恢复,但精神并非完美无瑕的圆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