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眉宇间那常年萦绕的痛苦与挣扎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平静。各种精密的传感器贴附在她身体各处,连接着舱外复杂的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代表她生命体征的各项数据。
观察室的门无声滑开,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沉稳、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疲惫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肩章上的徽记显示着他在医疗部的崇高地位——首席医疗官,毕鑫华。
“毕医师,情况如何?”赤霄立刻转身,声音低沉而急切地问道。琥珀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毕鑫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语气凝重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情况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好,但也更加复杂。”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首先,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林薇体内的异种污染能量,包括最深层次、与本源纠缠的部分,已经被彻底净化清除,没有留下任何残余。这简直是一个奇迹!那种源头级别的污染,其顽固性和侵蚀性远超我们现有的所有认知,理论上几乎不可能被完全根除。那位新队员‘雷噬’的能力,堪称逆天。”
听到确切的肯定,赤霄和琥珀眼中都闪过如释重负的光芒。最大的心病,终于被拔除了。
“但是,”毕鑫华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严肃,“问题也随之而来。赤霄队长,你应该清楚,林薇专员原本的A级厚土天赋,在五年前那次事故中,并非简单的被污染,而是与那源头污染发生了极其罕见和诡异的共生性变异。”
赤霄脸色凝重地点头。这正是林薇力量变得强大而危险、却又时刻承受反噬的根本原因。
“污染源,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成为了她变异后天赋本源的一部分,一种扭曲的、恶性的、却维持着某种危险平衡的‘支撑’。”毕鑫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解释道,“现在,这个‘支撑’被突然且彻底地抽走了。”
他指向观察室内:“就像一栋原本用扭曲钢筋和腐烂木材勉强搭建起来的危楼,虽然摇摇欲坠,但毕竟还有一个框架撑着。现在,有人用不可思议的手段,瞬间把所有的扭曲钢筋和腐烂木材都抽走了,换上了纯净无比、却完全不匹配的新材料……结果就是,楼,可能会塌。”
赤霄和琥珀的心猛地一沉。
“您的意思是……”琥珀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薇现在面临的最大危险,不再是污染,而是本源崩解。”毕鑫华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两人心上,“她那变异后的厚土本源,失去了污染源的共生支撑,变得极不稳定。纯净是纯净了,但内部结构却在不断自我瓦解、崩溃。维生舱和我们的药物只能暂时维持她的生命体征,延缓这个过程,但却无法阻止本源层面的崩坏。一旦本源彻底崩碎……”
后面的话,毕鑫华没有说,但赤霄和琥珀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形神俱灭,是最好的结果,更可能的是再次引发难以预料的能量灾难。
隔离室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又被泼上了一盆冰水。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琥珀不甘心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任何办法都可以!需要什么资源,我们933小队倾家荡产也会去弄来!”
毕鑫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常规手段,无论是药物、能量灌输还是精神稳定法,都无效。这并非能量匮乏或损伤,而是结构性的崩溃。除非……”
“除非什么?”赤霄猛地抬头,幽蓝的目镜死死盯住毕鑫华。
“除非能找到另一种强大的、具备稳定和滋养特性的本源能量,在其彻底崩解之前,注入林薇专员的本源核心,作为新的‘基石’和‘粘合剂’,帮助她那濒临崩溃的变异厚土本源重塑稳定结构。”毕鑫华说出了方法,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但是,这谈何容易?首先,这种本源能量必须与她那变异后的厚土本源属性高度契合,不能有任何排斥。其次,其品质和强度必须足够高,否则根本无法承受本源崩解时的冲击力,更别提稳定结构了。最后,还需要精通能量微观操控的大能出手,精确引导……难,难如登天!”
赤霄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脸上的蜈蚣疤痕因极度压抑的情绪而扭曲蠕动。他透过观察窗,看着舱内平静却走向另一个深渊的队友,心如刀绞。
五年煎熬,换来一线曙光,难道这曙光之后,竟是更深的绝望?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有劳毕医师,尽全力维持她的状态。需要什么药物和设备,直接调用最高权限,一切由我承担。寻找合适本源和施术者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沉重。
毕鑫华看着赤霄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光芒,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赤霄队长。在我这里,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