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于那无名秘法的敬畏以及对《吞血天魔经》的推崇,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不甘与执念。
“正是凭借这份感悟,吾在预感大限将至,或是强敌来袭避无可避之前,便耗费莫大代价,修建了此处秘境,将自身部分本源与传承封印于此,设下三重考验,筛选合适的‘继承者’……或者说,最适合吾复苏的‘躯壳’。”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吴昊宇,那目光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雷泽静静地听着,巨大的雷霆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在分析着血冥帝君话语中的真伪与信息量。它晃了晃脑袋,语气带着一丝不知是感慨还是别的意味:“看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执念如此之深,不惜布下这等后手,只求一线生机。”
血冥帝君那妖异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清晰可见的、混合了无尽沧桑、刻骨仇恨以及一丝疯狂的情绪,他仰起头,仿佛透过宫殿的穹顶,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声音变得低沉而嘶哑:“是啊……吾不甘心啊!大仇未报,心愿未了,怎能就此湮灭于尘埃?!既然天不亡我,让我留下一缕残魂,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锁定在吴昊宇身上,周身那由精神力凝聚的身躯开始散发出危险的血色光芒,整个宫殿的温度仿佛都在骤然下降!
“吾也要试试!哪怕最终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这天地之间,也罢!”话音未落,血冥帝君的精神体猛地抬起双手,一股恐怖至极的、混合了磅礴气血之力和诡异灵魂波动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开始在他双手之间疯狂汇聚!整个宫殿随之剧烈地震动起来,墙壁上那些发光宝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地面那暗沉如墨的巨石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他竟是要不顾一切,强行出手,哪怕成功率极低,也要进行最后一搏,夺取吴昊宇的肉身!
“冥顽不灵!”雷泽见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它那由纯粹雷霆构成的精魂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在这宫殿中升起了一轮紫色的太阳!一股远比血冥帝君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接近法则本源的恐怖威压,如同宇宙初开时的雷霆,轰然降临!
“一些不入流的气血与残魂拼接运用之法罢了!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雷泽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威严与蔑视。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复杂的攻击动作,只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那由雷霆构成的巨足虚影重重地踩在虚空之中!
“咚——!!!”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震撼灵魂的闷响,以雷泽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一道肉眼可见的、纯净无比的紫色光晕,如同水波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宫殿!
在这紫色光晕扫过的刹那,那原本因血冥帝君力量爆发而剧烈震动、红光狂闪、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的宫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了一切波澜!震动戛然而止!狂闪的红光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瞬间熄灭!那些蔓延的裂纹也停止了扩张!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被绝对力量强行镇压的死寂之中!
血冥帝君那正在疯狂汇聚能量的双手猛地一僵,他凝聚的精神体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猛地扭头看向雷泽,妖异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失声惊呼:“汝……汝做了什么?!这不可能!”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整个秘境、与这具石棺、与他布置了无数年的复生仪轨之间的联系,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切断、镇压了!他积蓄了无数年的力量,在这股古老的雷霆威压面前,竟然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瓦解,难以调动分毫!
雷泽悬浮在半空,周身雷光缭绕,如同执掌刑罚的远古神只,它俯视着下方震惊失色的血冥帝君,声音如同万古寒冰,带着毋庸置疑的绝对力量:“早就说过,你没那个本事!现在,信了?”
血冥帝君的精神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看雷泽,又看看那被强行镇压、恢复死寂的宫殿,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那无法再凝聚起有效力量的双手之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彻骨的绝望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那坚持了无数年的执念。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猛地抬起头,不再看向雷泽或吴昊宇,而是对着宫殿那空无一物的穹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悲愤、不甘与怨毒的嘶吼,那声音仿佛泣血,令人闻之心悸: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师父!弟子无能!不孝!蛰伏万载,机关算尽,最终还是……大仇不能得报!愧对您老人家临终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