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冥帝君沉默了,灵体静静地悬浮着,周身的血光明灭不定,显示着他内心激烈的冲突。万载执念,岂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雷泽等待了片刻,见血冥帝君依旧沉默,便再次开口,声音变得严肃而充满压迫感:“好了,你的故事听完了,现状也清楚了。现在,该谈谈你的将来了。”
它那巨大的雷霆头颅微微前倾,俯视着血冥帝君:“老夫之前说过,可以给你两条路选择。”
血冥帝君缓缓抬起头,看向雷泽。
雷泽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回荡在宫殿中:“第一,老夫可以设法复活你。但条件是,你必须作为这小家伙的护道者,守护他,辅佐他,直到你生命的尽头——无论是再次战死,还是寿元耗尽。第二,老夫就在此地,将你这缕残魂彻底灭杀,让你从此烟消云散,归于虚无。你,选吧。”
血冥帝君的目光在雷泽和吴昊宇之间来回扫视。复活?作为这个修为不过御空境、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小家伙的护道者?这与他预想中的、以无敌之姿归来、快意恩仇的复活,相差何止千里!而彻底湮灭……万载坚持,最终化作一场空?
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挣扎和抗拒之色。
“我拒绝。”良久,血冥帝君缓缓摇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疲惫,“我的仇人……已经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一具被仇恨驱使了万载、早已面目全非的空壳罢了。就此消散于这天地之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你动手吧。”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万载执念,在得知仇敌早已湮灭后,似乎瞬间失去了支撑,那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骤然熄灭了大部分,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雷泽巨大的雷霆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对血冥帝君的选择并不意外,但也并没有立刻动手。它沉默了片刻,突然用一种奇异的、仿佛带着某种诱惑和更深层意味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还想再见到你的师尊‘血魄真人’吗?”
血冥帝君的灵体猛地一震,霍然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雷泽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血冥帝君的灵魂深处:
“还想再见到,那些为了保护你而自爆元婴的王师叔、燃烧精血化龙赴死的李长老吗?”
“还想再听到,你那些惨死的师弟师妹们,喊你一声‘大师兄’吗?”
“还想……再看看你那最疼爱的小师妹‘灵儿’,对她亲口说一声‘对不起,师兄没能保护好你’吗?”
每一个问句,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血冥帝君那早已冰封的心湖上,激起滔天巨浪!他那由精神力凝聚的灵体剧烈地颤抖、扭曲,几乎要维持不住形体!那双妖异的眼眸中,原本的血色与冰冷被瞬间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燃起的希望!
“你……你说什么?!”血冥帝君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死死地盯着雷泽,仿佛要从那雷霆构成的巨大头颅上,确认刚才听到的不是幻觉,“师……师尊?师弟师妹们?他们……他们的魂魄……难道……”
雷泽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它看着血冥帝君那失态的模样,雷霆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缓缓说道:
“老夫自从进入这片空间,就一直感到疑惑。此处秘境,虽然是以你的《吞血天魔经》和部分《九灵经》感悟构筑,规则诡异,但整体上,却并未留下太多‘天道’直接干涉的痕迹——至少,不是老夫所熟知的那个‘天道’的痕迹。这很奇怪。”
它顿了顿,继续说道:“直到见到你,听到你的故事,感受到你灵魂深处那即便沉眠万载也未曾真正熄灭的、对师门同袍的眷恋与愧疚,老夫才有了一个猜测。”
血冥帝君屏住呼吸,连灵体的波动都暂时凝固了,只是死死地盯着雷泽。
“你,血冥帝君,或许……就是你们那个时代,‘天道’——或者说,你们那个世界某种至高规则——所选中的‘人’。”雷泽的声音带着一种洞察真相的笃定,“你的遭遇,你的仇恨,你获得《九灵经》残卷又被凌霄丢弃,你修炼《吞血天魔经》又得到部分《九灵经》感悟……这一切,看似偶然,但串联起来,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
“只是,后来你的命格发生了变化。你被仇恨彻底吞噬,创立古灵教,造下无边杀孽,偏离了‘天道’最初可能为你设定的轨迹。所以,‘天道’才会让那‘守墓人’一脉将你重创,让你在此地沉眠,直到……这个时代才将你唤醒。”
血冥帝君听得目瞪口呆,这些话语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天道选中的人?命格变化?
雷泽没有给他太多消化时间,继续说道:“如果老夫的猜测没错,那么,以‘天道’——即便是你们那个时代、可能已经消散或改变的‘天道’——的惯常做法,它很可能在当时,就将你那些师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