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左前方那块种着灰浆果丛的农田遥遥相对，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过道。
李维取出那二十粒【簇状谷物种子】，均匀而稀疏地点播在新田里。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九平米只种二十粒，间距宽裕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奢侈。
旁边，昨天移栽的灰浆果丛已经完全挺立起来，叶片舒展，一派欣欣向荣。
“活了就好。”
他拍拍手上的土，心里踏实了些。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便带上工具和空笼子，前往森林边缘收取昨日的捕鸟筐。
第一个藤筐里，一只渡鸦瑟缩在角落，羽毛凌乱，眼神惊惧，还活着。
陈纭小心地把它转移进木制鸟笼。
“你说，”陈纭看着笼中惊魂未定的黑鸟，忽然问道：
“晚上那些黑影怪物那么危险，为什么这些动物好像能活下来？
它们就不怕吗？”
李维正在检查下一个藤筐，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思索着，慢慢说道：
“我猜，那些‘影怪’……姑且叫做影怪。
攻击的目标可能是有选择性的，它们似乎与‘精神’，或者说‘智慧’挂钩。”
他整理着思路，尽量让逻辑清晰。
“我们精神值低的时候，会看到它们，甚至被攻击。
精神是什么？可以粗略理解为智慧、理智、意识的活跃程度。
人类的精神，或者说智慧，远高于普通动物。”
“所以，有没有可能，”他看向陈纭。
“影怪本质上是在‘狩猎’高精神的存在？
动物的精神活动微弱，在它们‘眼’里，就像背景噪音，或者根本不值得注意的小虫子。
而我们，因为智慧高，精神活跃，就像黑暗中的火炬，格外显眼？”
陈纭若有所思：“就像蚊虫会被灯光吸引，但不会去撞石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李维点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必须依赖庇护所——它可能不仅能提供物理防护，还能屏蔽我们的精神波动，让我们在夜晚‘隐身’。
而这些动物，本身就没那么亮，所以反而相对安全。”
这个推测未必全对，但至少提供了一个能自洽的解释。
陈纭点点头，没再追问。
一路收取下来，上午便收获了七只渡鸦。
两人随即开始例行的砍树工作。
石斧起落，木屑纷飞，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
中午短暂休息，查看捕鸟笼，又添五只。
下午继续伐木，直到日头西斜，筋疲力尽地踏上归程，又带回六只渡鸦。
清点下来，今日竟收获了十八只渡鸦，木材更是达到了122单位的新高。
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回到树屋，李维感觉双腿像灌了铅。
他的体力值赫然只剩下70。
陈纭，她也扶着门框，脸色发白，体力值显示90。
“这体力值……”李维靠坐在墙边，连抬起手臂都觉得费力。
“掉到一半以下，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累。
心脏跳得很快，呼吸即使刻意放缓也带着不顺畅的轻喘。
喝水和吃东西只能带来极其短暂的缓解，维持劳动几乎全靠一股意志在硬撑。
他毫不怀疑，如果体力值归零，恐怕就不是累倒那么简单，极有可能是彻底衰竭，甚至死亡。
“那也比被影怪追好。”
陈纭也瘫坐在他旁边，声音带着疲惫的憧憬。
“天天就这么砍树，种地，抓鸟，累是累点，但至少平静。”
休息了好一阵，他才勉强起身，将今日的木材堆放在屋外的指定位置，又给工作台安排了制造鸟笼的任务。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火塘边树墩上，拿起手机。
点开了聊天大群，每天他都会看看有谁说话。
因为能量限制，真正想要好好生存下去的求生者，都很少说话。
对能量不在意，没事就吹牛打屁的，几天内已经陆续消失了。
那几个前几天还在群里颇为活跃，吹牛打诨的Id，最近两天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在求生者人数上也有体现，在10086大群，六天时间，减少了近两万七千人。
这些消失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沉寂的庇护所，和可能比蜘蛛巢穴中那位同行者更悄无声息的结局。
李维有时也庆幸，幸亏最初那一刻，陈纭拉了他一把。
否则，他很可能也是那消失数字中的一个。
相比之下，10010大群还有九万三千多人。
环境差异对生存率的影响，赤裸而残酷。
李维正准备关闭手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