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开口：

    “阿瑶，你们刚才说的……要怎么改？”

    程瑶转过头，上下打量他一番。

    “嗯……”她摸着下巴，“你本来就银发，这个不用动。主要是脸，太年轻了。弄点细纹？眼角这里，还有额头。”

    她凑近了些，比划着。

    “也不用太多，就一点点，显得成熟稳重就好。”

    季统点点头。

    “好。”

    他闭眼，片刻后睁开。

    程瑶凑近一看——眼角多了几道极细的纹路，额头上也有淡淡的痕迹。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配上那双沉静的眸子，确实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可以可以！”她竖起大拇指，“阿统就是厉害，改得刚刚好！”

    秦潇不知什么时候凑了回来，探头探脑地看。

    “统哥这改得确实不错。那我呢？我改什么？”

    程瑶瞥他一眼。

    “你？先把你那慌张逃跑的毛病改了再说。”

    秦潇：“……扎心了。”

    司马如烟在一旁轻笑。

    季统站起身，走到程瑶身边。

    “阿瑶还继续改吗？”

    程瑶摆摆手。

    “我待会儿再继续，先歇会儿。”

    她往石凳上一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季统看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院子里，两只小动物依旧趴着。

    白兔动了动耳朵，狐狸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岁月静好。

    就是这样吧。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

    秦潇终于喂完了那两只“永远喂不饱”的小东西，揉着发酸的腰站起来。

    “累死我了。”他抱怨，“它们俩是不是成精了？怎么吃个不停？”

    程瑶在旁边嗑着瓜子，悠悠地说：

    “你不是说去喂它们吗？那就喂到底呗。”

    秦潇：“……瑶姐，你这是报复。”

    “没有啊。”程瑶一脸无辜，“我这是成全你当奶爸的梦想。”

    司马如烟笑着走过来，递给秦潇一盏茶。

    “喝口茶，歇歇。”

    秦潇接过，一口饮尽。

    “还是阿烟好。”

    程瑶翻了个白眼。

    季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溇都来信。”

    程瑶接过，拆开。

    是楼府的家书，说老爷和夫人身体尚好，只是愈发想念他们。

    程瑶看着信，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回信吗？”季统问。

    程瑶摇摇头。

    “明天再回。今天累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吧，吃饭去。我饿了。”

    秦潇立刻附和：“对对对，吃饭！我也饿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屋里走。

    季统和司马如烟跟在后面。

    夕阳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院子的青石板上，交叠在一起。

    那两只小动物也跟了过来，一蹦一跳地，跟在最后。

    晚风轻轻吹过。

    带着饭菜的香气，从屋里飘出来。

    日子就是这样。

    一天一天，慢慢过着。

    送走一届又一届的弟子，看着他们学好本事，离开学院，走向各自的江湖。

    收到一封又一封的家书，知道远方的人还安好，便也心安。

    她笑了笑。

    转身，进了屋。

    屋里灯火通明，饭菜热气腾腾。

    秦潇已经坐下，正招呼司马如烟坐他旁边。

    季统站在一旁，等着程瑶。

    程瑶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开饭开饭！”秦潇举起筷子。

    几人相视一笑，开始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