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飞快闪过三条路。
这玩意儿搁市上转手就能换半间房。
万一漏了风声,被人捅到官府那儿去,自己怕是得蹲大牢蹲到头发白。
“公子瞧着挺中意,咋不尝尝鲜?”
姜袅袅声音平平的。
她转身抓起一条干净麻布,擦了擦手上的水,又抖了抖袖口。
“全送你了!你喜欢,以后多带些识货的朋友来认个门就行。”
阿茂先是一愣,脑子转了两圈,这才反应过来。
哦,人家不是施舍,是拉客呢!
话是敞亮,理也通顺。
买卖做开,客源稳了,何愁货出不去?
他喉头滚动一下,目光从罐子移到姜袅袅脸上,再扫过她身后静静站着的姜晚柠。
可转念又一琢磨。
这么值钱的东西,说送就送,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气量,真不是盖的!
他见过太多生意人,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那……我就不客气啦!回头有消息,我让小弟亲自跑一趟。”
话出口时,声音比刚才稳多了。
姜袅袅咧嘴一笑,爽利点头。
又想到自己老往外跑,不方便接待,顺手把姜晚柠拉了过来。
“这是我亲姐,以后你们找人、送货、谈事,都找她准没错。”
她伸手搭在姜晚柠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姜晚柠头回见生人,伸手轻轻碰了碰阿茂的手背。
她鬓边一缕碎发被风吹起。
“姜晚柠。”
说完,她迅速收回手。
活物不能久放。
两人不敢多留,抱着陶罐拔腿就走。
阿茂一手托罐底,一手护着罐口。
姜晚柠跟在他身侧半步,步子轻。
临出门前,姜袅袅追出来补了一句。
“记得送去京城来福客栈,找何晓霞姑娘,别弄错了啊!”
话音落下,风卷起她一缕额发,她也没去拨。
何云棠和胡书兰听说姜袅袅终于回来了,激动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俩人路上就汇合了,一路笑着奔村口来。
两人远远望见姜袅袅身影,齐齐加快脚步。
“袅袅妹妹!你可太缺德啦,一走就没了影儿,这么多天,连封信都没有。”
何云棠一见到人,立马扑上来搂胳膊。
胡书兰站在边上没抢话,只含笑点头。
何云棠叽叽喳喳说着,脑袋一偏。
瞧见姜袅袅家院坝竹匾里铺着一堆灰褐色的软乎乎小东西,立马伸长脖子凑过去。
“哎哟?这是啥?我咋没见过?”
她一把拽住胡书兰袖子,硬把他拖过来一起看。
胡书兰凑近瞄了几眼,脱口而出。
“海耳螺,京城里一只能卖一贯钱。”
何云棠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一……一只?一贯?!”
眼珠子都快掉进竹匾里了。
她猛一转身,盯住姜袅袅,语速快得像炒豆子:
“这玩意儿我要了!先拿十只试试水,我托人挂到京里铺子里卖,要是卖得好,咱签个长期单子!”
“对了。”
她手指一拐,又指着旁边另一样晒着的东西。
“这个又是啥?”
何云棠眼睛都亮了。
竹匾里摊着一排排晒干的海货,她越看越稀罕。
姜袅袅不紧不慢开口。
“这是海参,补身子一流,搁市面上可金贵着呢。”
她顺手又翻出几样自己早先炮制好的鱿鱼干、鱼干,一样样摆在桌面上。
干货嘛,本来就是耐放的玩意儿。
只要不受潮、不招虫,放一年半载都稳稳当当。
何云棠什么干货没见过?腊肉、笋干、菌菇……
可头一回瞅见这么齐整的海味干货,新鲜得直咂舌。
她正琢磨着给自家铺子加点新花样,当场拍板。
每样都拿一点,先试卖看看水花。
不过姜袅袅得赶回京城办点急事。
剩下的活儿,她全托给了姜晚柠。
事情一落地,姜袅袅就动身返京。
这一趟,她没回原来住的小院,径直投了家客栈。
那家客栈里,早有源久那边的人蹲守多时,就等着她现身。
人一到,对方递上一封密信。
话都没多说一句,掉头就走。
姜袅袅回房关好门,指尖捻开信纸。
上次送去的货,他们国王喜得合不拢嘴,打算往后长期合作!
至于姜袅袅提的几桩事,对方也一口应下,配合到底。
她草草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