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浪费在了定位那个魔物的具体位置上。
在他看来,那头蘑菇怪实在是走偏了路。
幽壤脑蕈把太多的精力和魔力都花在了培植那些四阶亲卫身上了。
如果它能省下这些繁杂的功夫,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本体的进阶上,或许它早在那场战斗发生前,就已经跨过了五阶的门槛,成为足以引发地区灾难的六阶怪物了。
不过,维克多的这种个人评价,并不会降低那头怪物在市场上的实际价值。
市场有它自己的一套供求关系。
值钱,总是有道理的。
由于家里那个的大胃王实在太能吃,维克多这次收敛战利品时,动作异常利索。
即便他在最后一刻没收住力道,把脑蕈的本体轰成了满地的残渣碎片,以至于摸取词条都费了不少眼神,但他依然没有放过任何一点有价值的残骸。
此时,在七曜·月隐归墟长弓内部的月隐林地里,大堆残骸正堆叠在角落里。
哪怕泰罗斯对这种“素食”残骸表现得一脸嫌弃,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维克多也打算把它们一股脑地塞给素材回收商。
那一大袋金属性魔核粉尘可不是大风刮来的,那都是实打实的金币。
既然成本已经砸下去了,能回一点血是一点,这是老玩家的基本修养。
正当卡斯珀不知该如何接话时,另一侧有个精瘦男人,突然迈开了步子,朝这边走来。
男人穿了一件裁剪得非常合身的干练猎装,灰色的布料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匕首。
他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睛,脸上挂着一种极具亲和力的笑容,热情地迎了上来。
“执事大人!”
这是绿篱镇冒险者协会的会长。
会长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双手,牢牢地握住了维克多的手,语气真挚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老友。
“这几天我一直忙于协会的公务,没能抽出时间陪您喝一杯,实在是失礼,还望大人见谅。”
维克多的耳朵动了动。
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对方在说到“执事”这两个字的时候,不仅加重了读音,而且咬字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那声音大得让周围站着的教士和牧师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恭喜大人,凯旋而归。”
中年男子没等维克多接话,便顺势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晶卡。
“这是讨伐幽壤脑蕈的赏金。协会已经核实了战场残留的气息,流程已经走完了。”
维克多看着手里这张晶卡,心里不免有些古怪。
他连那堆烂蘑菇的残骸都还没拿出来,协会的赏金居然就已经到手了。
配合着会长刚才刻意拔高的那个“执事”头衔,维克多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某种不得了的政治斗争。
这个精瘦的男人,正试图用协会头衔,向所有人,尤其是向教会证明,他维克多是他们这一边的人。
但是,这关他什么事呢?
维克多摩挲着黑色的晶卡,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
但是,关他什么事呢?
他可没兴趣去演什么权谋剧。
在某些权力欲望过剩的人眼里,或许这是一种微妙的博弈。
明明战力制霸,手握重兵。
还要走正常流程让皇帝下罪己诏道歉吗?
这时候不应该换一个皇帝吗?
至少在这个魔物横行、实力为王的世界,自身的拳头才是最重要的底牌。
维克多揣好了晶卡,慢条斯理地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卡斯珀主教。
虽然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温和的笑意,但他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主教。
他确实不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算盘,但他很清楚一点。
教会为了一个普通的五阶魔物,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必定是有所图谋。
但是很明显,协会的接招也是落落大方,纯属阳谋。
教会如果拿不出更有分量的东西,那今天这出大戏可就真成了空响。
镇口的风吹过,拂起维克多的披风。
就这样。
维克多一言不发地盯着卡斯珀主教看了大概有半分钟。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卡斯珀主教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重锤,正有节奏地敲击着他的心脏。
卡斯珀主教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抹清晰可见的肉疼。
他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掉链子。
随后,他亲自动手,从自己那枚昂贵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个沉重的大木箱子。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