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纾这番剖析,她也坦然接受,不会反驳一二。
她嘴角扯出一抹发涩的笑意,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难堪,可内心被揭穿的痛苦,让笑意也愈发难看。
苏宛任人拿捏的性子并非一两天就养成的,算上医院规培的那三年,她在急诊室里摸爬滚打,整整熬了十个年头。
这十年里,苏宛学会了太多东西。比如,如何在病人扯着嗓子破口大骂时,面不改色地保持理智。
如何在科室主任摔黑锅时二话不说低头认错,如何在连轴转了三十个小时后依旧能端着笑脸,耐心回答家属每一个琐碎又无理的问题。
无论是医患纠纷的刁难,科室内部的竞争,还是旁人有意穿小鞋,苏宛她都能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到最后,忍让和退缩早已不是她的选择,而是先于思考就已做出的肌肉记忆。
林纾瞧着她突然低落下去的眉眼,也认真起来,一字一句地说进她心里:“苏宛姐,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别的。你是医生没错,但现在是末世了。”
“没有法律逼着你必须善良,没有道德绑架你必须救人,更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要求你必须时时刻刻顾忌所有人的感受而忽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