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拥挤的站台下,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又为她让出一片区域。
公共汽车来了,她这次执意要付二百一十円。
赢得了全车人的夸赞。
雨滴越来越稀落,她下车走到奶奶所在的医院,在那个自己经常抽烟的地方蹲下身子。
又突然站起来。
穿百褶裙不能这样蹲着。
穿百褶裙不能抽烟。
一把雨伞遮住天空,赤染菊几乎不用抬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飞鸟,当学生真的很好。”
“那就完成任务吧,拿到钱,就可以治好你奶奶的病,就可以上学了。”
“秋叶雨,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就很像有钱人家的大人物。”
“我让他动心之后呢?我是说,会长总不会花五百万円支持我和稻川会的若头谈恋爱吧。”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需要钱,会长说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想让你试试。”
“飞鸟,我欠你的钱可以晚一点还吗?”
“那些都无所谓,只是,你打算放弃任务是吗?”
“是。”
“为什么。”
“我刚才见到他了。
或者说他在人群中发现了我,我今天早上从他那里要走了一万多円,他还剩五百円。
他给我吃了他的便当,给我买了水和糯米团子。
他买了两串的,见我没吃饱,另一串也给我吃了。
这些花了四百円,他身上只够一百円坐公共汽车了。
对了,他中午肯定没有吃饱的。
他给我讲了东京大学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刚才我的心里很慌。
飞鸟,这应该算是朋友了吧,既然是朋友,是不是就不能骗他了。”
赤染菊杂乱无章的说着她和秋叶的流水账一般的故事。
飞鸟撑着伞,沉默良久,冷白的雨光落在他侧脸,掩去所有情绪。
“朋友?”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小菊,你该清楚。
你和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朋友。
你是带着目的靠近,揣着任务,攥着五百万円的赌注。
他是稻川会若头。
秋叶雨只要知道你住吉会子分的身份,你们就做不了朋友。
或者说一开始你不欺骗他就没有机会靠近他。
你们的世界,从根上就是相悖的。
其实不必我提醒的,你只用思考一下,如果你不是学生的话,如果你只是以一个混混、不良的身份在公共汽车上敲诈他的话,刚才他又会怎么对你呢?”
凉风带着雾絮掠过巷口,赤染菊垂着眸,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白衬衫还残留着方才那件外套的温度,带着他的味道,清浅又固执地盘踞在鼻尖。
“而且,你不觉得,计划快成功了吗?
他对你挺好的不是吗?
他对每个陌生人,或者说敲诈他的人都会这样吗?
不会的吧。
或许只需要再次制造一次偶遇,你就可以拿走五百万円,去上学,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当然要什么都不知道!
你现在停止了,收手了,以后不见他了和完成任务以后拿着五百万円不再见他有什么差别?
就算你放弃任务了,继续和他相处,就算组织不追究你和稻川会若头纠缠不清。
在他知道你是住吉会成员的那一刻,他还会把你当朋友吗?”
赤染菊再次沉默了。
飞鸟语气冷了几分:“你奶奶的住院费,你想要的校园生活,哪一样不需要钱?
温柔不能治病,心软抵不过账单,你所谓的良知,填不满你的生活,连你的肚子都填不满。”
这话尖锐又现实,直直戳破她所有的犹豫。
赤染菊喉头一哽,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
她没得选。
飞鸟见她眼眶红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抱歉小菊,刚才我站在现实的角度和你讲这些。
但作为你的若中和前辈,如果你真的想和秋叶雨做朋友的话,我给你另一个方向的建议。”
赤染菊无神的眼睛转向飞鸟。
“现在去和他说明一切。
如果他也当你是朋友的话,他是稻川会的若头,应该能保住你,让你不必因此受断指的惩罚。”
赤染菊听懂了。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什么“朋友”“欺骗”这么简单了。
自己真去和秋叶雨坦白一切的话,作为自己的顶头上司飞鸟会被组织怎么处罚呢?
奶奶怎么办呢?
而且,谁说欺骗之后的坦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