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整,天蒙蒙亮,厂区路灯刚灭。刘海从兜里掏出烧饼,掰开分给三人:“吃口垫垫,别趴下。”
王大勇接过,眼镜片上有层雾,摘下来擦了擦:“你一宿没合眼?”
“眯了十分钟。”刘海嚼着干饼,“比不了你们睡得香。”
小李打个哈欠:“我做梦都在调延迟。”
老张把最后一台温控箱断电:“下一步咋整?”
刘海咽下最后一口,走到白板前,把“纪念突破”那块银色芯片轻轻取下,放进工具盒。他拿起粉笔,在中间写下四个字:**全面优化**。
“昨夜过了最难的一关,但不是最后一关。”他转过身,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前两天跑百货大楼、电器行记的用户原话,我抄下来了。”
他把纸贴在白板上。第一条写着:“我妈说这按钮太小,按三下才亮。”第二条:“我爸看不懂图标,以为是坏的。”第三条:“外壳棱角太 sharp,磕到手背红了一片。”
王大勇凑近看:“sharp 是啥意思?”
“尖。”刘海说,“人家工人戴手套干活,一碰就刮破。”
小李挠头:“咱这机器,能用就行,哪来这么多讲究?”
“能用是底线。”刘海敲了敲白板,“好用、好看,才是活路。咱们不能让人觉得这东西是给专家摆着看的。”
他指了指操作台中央那堆零件:“现在,不单是响应速度,整个产品都得改。电路、结构、界面、外壳,一个都不能落。”
老张问:“人手够吗?”
“够。”刘海说,“就我们四个,轮班干。我不歇,你们也不许松劲。”
王大勇推了推眼镜:“那……分工?”
“我来分。”刘海拿起粉笔,在白板上画出四栏:
“王大勇,电路稳定性再压一遍,重点查电压波动下的误触发;老张,温控模块给我缩一半体积,散热效率不能降;小李,把反馈逻辑重理一遍,提示音、灯效、震动,怎么简单怎么来;我,负责外观和结构,做一套新壳子。”
说完,他把多功能扳手往桌上一放:“六点半开工,七点前拿出各自方案。中午不歇,晚上轮守。咱们趁热打铁,把‘青江智造’第一代完整产品,真真正正立起来。”
没人说话,但都站了起来。王大勇翻出电路图,老张打开工具箱,小李拔掉旧面板上的线缆,刘海蹲到操作台底下,翻出一堆废弃模具和边角料。
七点十五分,王大勇先开口:“电路这边,现有设计冗余度太高,三个稳压模块其实能合并成两个,但得重新算负载。”
刘海点头:“算完给个清单,我去库房找料。”
老张举着游标卡尺比划:“温控箱要缩,风扇得换小号,但风道得重开,不然积热。”
“开。”刘海说,“你画图,我拿砂纸给你磨出个样来。”
小李抱着控制板发愁:“提示方式……要是只留一个绿灯亮,是不是太单调?”
“越单调越好。”刘海说,“老人一看就懂,小孩一学就会。花里胡哨的,反而吓人。”
他起身,翻出早前记录的几条访谈摘要,念道:“‘我爸说,开机就该响一声,像收音机那样’‘我妈希望灯别闪太快,看着心慌’。”
小李眼睛一亮:“那就定三档:待机——绿灯常亮;运行——绿灯缓闪;故障——红灯快闪,加一声短鸣。”
“行。”刘海在本子上记下,“就这么定。”
八点整,四人围到操作台前。刘海铺开一张草图,是新外壳的设计:弧形边角,正面一块斜面面板,中央是旋钮+按键组合,侧面预留散热孔,底部加防滑垫。
“旋钮分两档。”他指着图说,“拧到‘开’,进傻瓜模式,所有功能自动匹配;拧到‘精’,进高阶模式,可自定义。按钮就一个,按一下开机,长按三秒关机。”
王大勇问:“切换会不会冲突?”
“加个物理限位。”刘海拿起扳手,在旧模具上比划,“这里卡一道槽,旋钮转过去,电路才通高阶模式。”
老张点头:“稳妥。”
小李拍桌子:“这回连我姥姥都能用!”
九点,分工落地。王大勇埋头算电路负载,老张拆风扇重装风道,小李写提示逻辑代码,刘海戴上手套,开始手工打磨新外壳原型。他用砂纸一点点磨出弧角,拿酒精棉擦净毛刺,再用扳手当量具,反复比对尺寸。
中午十二点,王大勇报进度:“新电路模拟完成,功耗降18%,稳定性提升。”
老张接话:“温控箱缩小42%,风量达标。”
小李上传代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