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上敷着一块姜瓷特制的黑色药膏,用来缓解高维辐射退去后的灼痛感。
“瞎子,你那眼睛,真没事了?”
吴邪转过头,轻声问道。
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双手枕在脑后。
“瞎子我命硬,死不了。那块破石头被炸碎的瞬间,我能感觉到,压在我视神经上那道一百年的枷锁,断了。虽然这双眼还是见不得强光,但至少,那种随时会被高维母体控制的恶心感觉,彻底没了。以后瞎子我,只算命,不发疯了。”
听到黑瞎子这句半开玩笑的承诺,吴邪和胖子都默契地笑了起来。
在这场生化危机中,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把这个背负了百年诅咒的兄弟,完完整整地带了回来。
张起灵独自靠在温泉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兄弟们的闲聊。
温热的泉水洗去了他身上的血污,那些细小的伤口在药力和麒麟血的双重作用下,已经结成了淡淡的血痂。
他的目光穿过升腾的水汽,看着木屋的方向。
此时的木屋厨房里,正飘出一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气。
姜瓷穿着围裙,正手法熟练地在灶台上忙碌着。
砂锅里炖着一只肥美的散养土鸡,里面加了十几味珍贵的大补药材,汤汁已经被熬成了诱人的金黄色,咕噜噜地翻滚着。
旁边的平底锅里,正煎着几块滋滋冒油的顶级和牛排。
自从知道他们要去西伯利亚那种苦寒之地,姜瓷就提前在小世界里准备好了这些高热量、高营养的食材,就等着他们回来补身子。
一顿丰盛到令人发指的庆功宴,摆满了宽大的原木餐桌。
“开饭!”
随着姜瓷一声令下。
四个刚刚洗去一身疲惫的汉子,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犹如饿虎扑食般坐到了餐桌前。
在极地冰原上吃了三天压缩饼干和冰雪的胃,此刻终于迎来了最温柔的抚慰。
胖子直接端起那锅鸡汤,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连肉带汤一口闷下去,烫得直吸溜,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小嫂子,你这手艺绝了!这鸡汤喝下去,胖爷我感觉任督二脉都打通了,现在让我回长白山再跟汪家人干一架都没问题!”
黑瞎子由于眼睛敷着药,看不清桌上的菜,只能用筷子在盘子里瞎戳。
“别戳了,再戳盘子都漏了。”
吴邪没好气地夹了一块最大的牛排,直接扔进了黑瞎子的碗里。
“吃你的吧。为了救你这老光棍,小爷我今天可是把十年前的演技都逼出来了。”
“谢了小佛爷。大恩大言谢,这顿饭的钱,记在我瑞士银行的账上。”
黑瞎子毫无形象地抓起牛排就啃,吃得满嘴流油。
餐桌上的气氛温馨而喧闹。
没有了那些勾心斗角,没有了生死边缘的算计,只有兄弟间最纯粹的插科打诨。
张起灵坐在姜瓷身边。
他依然吃得很慢,动作优雅而克制。
但在姜瓷的强制要求下,他碗里的菜堆得像座小山。
“多吃点。你看看你,去了一趟老毛子的地方,下巴都尖了。”
姜瓷一边说,一边心疼地用纸巾替张起灵擦去嘴角的汤汁。
张起灵没有躲避,他放下筷子,反手握住姜瓷的手腕,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不走了。”
他声音低沉,那双黑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骗人。你哪次不是这么说,哪次不是吴邪一有事,你跑得比谁都快。”
姜瓷嘴上虽然抱怨着,但眼底却满是笑意,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就在这其乐融融、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的温馨时刻。
“滴嘟……滴嘟……”
一阵极其突兀的电子合成音,突然打破了木屋里的宁静。
声音是从吴邪挂在椅子靠背上的那件破烂冲锋衣里传出来的。
吴邪夹着排骨的筷子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胖子啃鸡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嘴里还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天真,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推销电话?你那部破卫星电话不是在过白毛风的时候冻关机了吗?”
“那不是普通电话的铃声。”
吴邪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冲锋衣前。
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黑色军用卫星终端。
屏幕上的确亮着光,但显示的并不是号码,而是一串正在疯狂跳动的红色乱码。
吴邪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瞬间从一个放松的邻家大哥,变回了那个算无遗策的九门统帅。
“这是九门内部最高级别的‘血色求救信号’。”
吴邪快速在键盘上输入解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