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无半分嬉闹之意,慌忙挣脱群猴环绕,纵身一跃、踏云而起,转瞬便来到准提化身的菩提祖师身前,双膝重重跪地,俯首叩拜,声音恳切又激动:
“师父!弟子孙悟空,拜见师父!”
准提面带温和笑意,声音温润如玉,缓缓开口:
“悟空,起身吧。五百年孤寂困身,你在这五行幻梦之中,过得可还惬意安然?”
悟空连忙起身,眼中满是眷恋与满足,连连点头:
“惬意!太惬意了!梦里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有花果山群猴相伴,逍遥快活,是弟子此生最欢喜的光景!”
准提眸光微深,淡淡发问,一语刺破虚妄安乐:
“梦境欢愉终究是假,浮生安乐皆是虚空。你沉浸幻梦之时,可还记得昔日天庭旧事、过往恩怨?”
一语落,恍如惊雷贯耳,瞬间击碎悟空满心欢愉。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消散,眉眼间的温柔褪去,滔天戾气与不甘恨意瞬间翻涌升腾,布满整张面容。五百年镇压的屈辱、八卦炉煅烧的苦楚、天庭围剿的怨恨,尽数涌上心头。
“天庭……”
悟空眸光赤红,咬牙切齿,双拳紧握,周身戾气暴涨,骂道:
“弟子自然记得!怎能不记得!那太上老君狠心绝情,将我投入八卦炉,烈火煅烧七七四十九日,欲将我炼化形神、化为飞灰!还有那燃灯老佛,看似慈悲为怀,实则虚伪至极,趁我落败力竭之时,出手将我镇压五行山下,囚我五百年光阴,困我于此荒山绝地!此等血海深仇,弟子没齿难忘!当真可恶!可恨!”
恨意滔天、戾气丛生,五百年积压的怨愤尽数爆发,灵台幻境都因他的戾气微微震颤。
下一刻,悟空猛然抬头,目光热切恳切,重重叩首,声音带着极致的渴求:
“师父!弟子心中恨意难平!求师父垂怜,再传弟子无上神通、绝世法门!弟子学成之后,定要冲破五行禁锢,上天庭、闯灵山,找那太上老君、燃灯老佛报仇雪恨,洗刷屈辱!”
准提轻轻摇头,神色淡然,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点拨:
“痴儿,执迷不悟。昔日我便有言,你下山之后,祸乱苍生、忤逆天道,早已不再是我三星洞门下弟子。再者,燃灯佛祖镇压于你,看似囚禁刑罚、折你傲骨,实则是救你性命、护你真身,你至今尚未醒悟。”
孙悟空闻言满脸茫然,抓耳挠腮,眼中满是疑惑不解,戾气稍稍收敛:
“救我一命?师父此言弟子全然不解!他将我镇在此山,困我身形、封我神通,让我受五百年孤寂苦楚,何来救命之说?”
准提目光悲悯,缓缓道破其中玄机,字字珠玑、句句道真:
“天庭代天行道、执掌诸天刑罚,统领三界万灵,底蕴浩瀚、圣人护持,高人辈出、法则森严,乃是洪荒正统天道所在。
你区区一石猴,天生桀骜、目无正统,无端搅乱天庭纲纪、忤逆天道秩序,搅动三界风云、招惹万灵之怒,此乃逆天之举、滔天大罪,因果业力深重无比。
依天道刑罚,你早已神魂俱灭、形神皆消,永世不得轮回。”
“若非燃灯佛祖心怀慈悲、洞悉天机,以无上佛法将你镇压五行山下,以山川灵气滋养你的石猴真身,以五百年孤寂磨难抵消你滔天业力、化解天道天罚,你早已身死道消、湮灭于洪荒岁月之中,何来今日残躯、灵台清明?
这五百年囚禁,不是刑罚,是天道磨砺、是佛门保全、是一线生机!”
悟空静静聆听,心中巨震。五百年岁月沉淀,他本就隐隐察觉此事蹊跷,心中存有疑虑,只是常年被戾气、怨恨、不甘蒙蔽心智,始终无法勘破真相。
如今被准提一语道破迷雾、点破关键,瞬间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积压五百年的执念桎梏骤然松动大半。
准提望着幡然醒悟的石猴,再度出声提点,圣音洪钟大吕、震彻灵台:
“鸿蒙初辟原无姓,打破顽空须悟空。你本是鸿蒙孕育灵根,天生道体、自带慧根,本可勘破本心、超脱虚妄。奈何生性顽劣、执念太重,身陷神通执念、沉迷杀伐快意,被外物所惑、被戾气所困。身陷囹圄五百年,不思悔过、不悟本心,反倒执着恩怨、渴求神通,何其愚痴、何其可叹!”
悟空心神大震,如遭醍醐灌顶,瞬间躬身跪地,诚心叩拜:
“弟子愚钝,执迷不悟!恳请师尊慈悲教诲,指点大道迷津!”
“你毕生痴迷神通术法,以为神通盖世便可横行三界、无惧一切、逍遥长生。”准提声音清冷通透,直击本心,“殊不知,执念神通者,必为神通所困;痴迷杀伐者,终为杀伐所累。
这与世间凡人沉迷声色犬马、追逐名利财帛、执念爱恨情仇别无二致。心有执念、便有桎梏,灵台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