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韩千山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寒杀气。
苏娘子低下头,不再说话。
铁蝎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看到了曾小凡跪地求饶的场面。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门、门主!大事不好了!”
韩千山眉头一皱:“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外面……外面来了一个人!”那弟子结结巴巴地说,“他说……他说他叫曾小凡,让我来通报一声,说他来找门主喝茶。”
整个正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铁蝎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曾小凡?他敢来我们五毒门总坛?”
“他说……他说他一个人在门口,”那弟子哭丧着脸,“手里提着一壶茶,说是桃花村今年的新茶,请门主尝尝。”
韩千山眯起了眼睛,枯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苏娘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低声道:“门主,这个人……不简单。”
明知道五毒门要动他的家人,不逃不躲,反而提着茶壶上门来“喝茶”。这不是狂妄,这是根本没把五毒门放在眼里,或者说,这是来者不善。
韩千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刺骨,像是冬天里刮过坟场的风。
“来得好。”韩千山站起身来,整了整黑袍,“人家提着茶来拜访,我们不能失了礼数。铁蝎,叫上所有人,我们去门口迎接这位……曾大师。”
铁蝎狞笑着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五毒门总坛的大门外。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
曾小凡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把紫砂壶,壶嘴里还冒着袅袅热气。他就那么站着,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门口乘凉。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身前是紧闭的铁门和高耸的围墙。
五毒门的庄园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围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瞭望口,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曾小凡抬头看了看铁门上方的牌匾,上面刻着“五毒门”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但已经有些斑驳了。
“七十年,”曾小凡喃喃自语,“也该换个牌子了。”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韩千山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苏娘子、铁蝎,以及五毒门的十几个核心弟子。这些人一个个面色阴沉,杀气腾腾,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两方人马,隔着十步的距离站定。
曾小凡看着眼前这些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提着茶壶的手都没有动一下。
韩千山也在打量这个年轻人。
二十五岁左右,相貌清秀,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衫,脚下踩着一双布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下郎中,斯斯文文的,毫无威胁性。
但韩千山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看似无害实则致命的角色。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泄,整个人就像一块没有生气的石头。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要么他的修为已经高到了能够完全收敛气息的地步。
“你就是曾小凡?”韩千山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
“是我。”曾小凡举了举手里的茶壶,“桃花村今年的新茶,明前龙井,不值几个钱,但胜在新鲜。听说韩门主喜欢喝茶,特意带了一壶来给你尝尝。”
韩千山眯了眯眼:“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茶的?”
“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曾小凡笑了笑,“韩门主在深城经营七十年,认识你的人不少,想知道你的喜好并不难。”
铁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吼道:“姓曾的,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打死我们五毒门的人,还敢送上门来?老子今天非把你……”
“铁蝎。”韩千山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曾小凡,“曾大师深夜来访,不单单是为了送茶吧?”
曾小凡点头:“韩门主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祸不及家人’这四个字。”
韩千山的眼睛眯得更紧了。
“我听说,”曾小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寒意,“韩门主打算动我的家人?”
正厅外一片寂静。
五毒门的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为此而来,更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韩千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曾大师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你听谁说的?有证据吗?”
“没有。”曾小凡摇了摇头,“就像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杀了欧阳彪和林克明一样。”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