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凡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背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透明,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他掏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地址。
城东老码头,三号仓库。
这个地方他知道。三年前他刚来到京城的时候,曾经路过那里。那时的老码头已经废弃多年,破败不堪,周围杂草丛生,只有几个流浪汉住在那里。
现在三年过去了,那个地方应该更荒凉了。
天机阁的人约他在那种地方见面,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至于是怕被人知道,还是故意设下埋伏,那就不得而知了。
曾小凡把纸条收好,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那片黑暗空间。
巨龙还在,但比上次见到时暗淡了许多。那些金灿灿的鳞片失去了光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巨大的龙首低垂着,眼睛半闭半睁,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你不是说要沉睡吗?”曾小凡问。
“是要睡。”巨龙的声音有气无力,“但你来了,我就醒一下。什么事?”
“天机阁的人约我今晚见面。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巨龙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虽然暗淡了不少,但依然深邃得像是两个宇宙。
“天机阁……”巨龙喃喃道,“这个组织的来历,比你们龙渊阁那位阁主知道的要多得多。”
“什么意思?”
“天机阁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产物。它存在的时间,比你们这个国家任何一个王朝都要长。”
曾小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说……”
“天机阁建于两千多年前,创立者是一个人,一个站在那个时代武道巅峰的人。他创立天机阁的目的,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守护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条龙脉。”
曾小凡皱起了眉头:“龙脉?就是传说中决定国运的龙脉?”
“不是传说,是真实存在的。”巨龙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这个世界上有七条龙脉,分布在七个不同的国家。龙脉的兴衰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国运,而守护龙脉的人,就是天机阁。”
“但两千多年过去了,天机阁的性质早就变了。最初的守护者一代代传承,血脉越来越稀薄,力量越来越微弱。后来的人忘记了初衷,开始利用天机阁的力量干预世俗政治,扶持傀儡,操控权柄。”
“现在的天机阁,已经不是当年的天机阁了。”
曾小凡沉默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所以柳天元背后的人,就是天机阁的阁主?”
“不。”巨龙摇了摇头,“天机阁的阁主不会亲自出面扶植柳天元这种小角色。柳天元背后的人,最多是天机阁的一个长老,或者是一个执事。真正的阁主,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曾小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天机阁的人约我见面,是想拉拢我,还是想除掉我?”
“都有可能。”巨龙说,“以你现在的力量,天机阁想除掉你并不难。但如果他们真的想杀你,不会用这种方式。天机阁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他们要杀一个人,那个人根本活不到第二天早上。”
“所以他们是来拉拢我的。”
“大概率是。”巨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我建议你去。不是因为拉拢,而是因为你需要知道真相。柳天元背后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沈千秋说那个人你认识,这些答案,天机阁能给你。”
巨龙说完,眼睛又缓缓闭上了,这一次是真的要沉睡了。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巨龙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天机阁的人最擅长玩弄人心,他们的话,十句里有九句是真的,但最关键的那一句是假的。你要学会分辨。”
金色的光芒彻底消散,巨龙消失在了黑暗中。
曾小凡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中。
他睁开眼睛,看到遛鸟的老人已经走了,公园里空无一人。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公园外走去。
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城东老码头。
晚上七点半,曾小凡独自一人出现在码头附近。
他没有带令狐涛,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开车。他从贵宾楼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在离码头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就下了车,然后步行过来。
夜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潮湿的腥味和丝丝凉意。曾小凡裹紧了外套,沿着破败的水泥路朝码头走去。
老码头确实很荒凉。
废弃的仓库一栋挨着一栋,窗户大多碎了,黑漆漆的像一个个空洞的眼窝。路灯早就坏了,只有远处江面上的航标灯发出微弱的红光,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