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曾小凡从怀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宋鹤亭面前。
“这是我这次去西北,查到的一些东西。你先看看。”
宋鹤亭拿起U盘,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这是什么?”
“你和秦苍之间的通话录音。”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鹤亭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致的冷。
“曾副盟主,你监视我?”
“不是我监视你,是吴道远监视你。”曾小凡的声音很平静,“他在你的办公室里装了窃听器,录下了你和秦苍的每一通电话。过去半年,你们一共通了四十七次电话,内容涉及华东分堂的行动计划、武盟高层的内部信息、还有你对沈千秋的不满和对盟主之位的觊觎。”
“宋副盟主,这些录音如果公开,你觉得武盟上下会怎么看你?”
宋鹤亭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你想怎么样?”
“主动辞职。”
宋鹤亭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沈千秋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曾小凡说,“但沈盟主也知道这件事。他让我转告你——你跟了他十五年,他不想看着你身败名裂。所以给你一个体面离开的机会。主动辞职,离开武盟,从此不再过问武道界的事。他保证,这些录音不会公开,你的家人也不会受到牵连。”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所有武道界媒体的头条上。”曾小凡指了指桌上的U盘,“到时候,你会怎么样,不用我多说。”
宋鹤亭盯着曾小凡看了很久,眼中的神色从愤怒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疲惫。
“曾小凡,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当盟主吗?”
曾小凡摇了摇头。
“因为我从小被人看不起。”宋鹤亭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语,“我出身贫寒,资质平庸,能在武盟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拼命。我拼了二十年,拼出了一身伤,拼出了一头白发。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得到我应得的东西。”
“但后来我发现,在这个圈子里,光靠努力是不够的。你需要有背景,有人脉,有靠山。这些东西我都没有,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秦苍找到我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一个机会。他答应帮我当上盟主,我答应给他提供情报。我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出头的那一天,没想到等来的却是……”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U盘,苦笑了一声。
“却是这个。”
曾小凡安静地听完了他的话,然后缓缓说道:“宋副盟主,你说你从小被人看不起,我理解。你说你想当盟主,我也理解。但你的方式错了。”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宋鹤亭抬起头,看着他。
“你错在,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牺牲别人的性命。华东分堂那十几条人命,都是因为你提供的情报才死的。他们的家人、朋友、同门,每天都在为他们的离去而痛苦。而你,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等着盟主的位置。”
“这样的盟主,武盟不需要。”
宋鹤亭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曾小凡,你说得对。我错了。但你现在赢了,没必要再踩我一脚。”
“我不是在踩你。”曾小凡站起身来,“我只是在告诉你——你还有机会做一个好人。辞职之后,离开武盟,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你手上的血,这辈子都洗不掉了,但至少你可以停止继续流血。”
宋鹤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曾小凡,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明明可以置我于死地,却偏偏要给我一条生路。你就不怕我辞职之后,转过头来报复你?”
“你不会。”曾小凡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最有利。”
宋鹤亭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辞职。”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人事处吗?我是宋鹤亭。我要办辞职手续……对,现在。你准备好文件,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来,朝曾小凡伸出手。
“曾副盟主,谢谢你给我这个体面的机会。”
曾小凡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平静,一个复杂。
“宋副盟主,一路走好。”
宋鹤亭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包间。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落寞和疲惫。